第三章 旧伤 (第2/2页)
他看向窗外玩耍的孩子们,眼神柔和:“这片区域下周就要拆迁了。我会安排人给您一套市中心的安置房,产权归您个人所有。”
老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劲生。
“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有罪。”陈劲生平静地说,语气真诚得让人心惊,“三年前,我为了利益,忽视了安全隐患。那些工人的死,我有责任。虽然法律判我无罪,但在良心法庭上,我永远是有罪之人。”
他转向林砚修,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林警官,您说呢?有时候,法律的审判,不如良心的拷问来得深刻。”
林砚修冷冷地看着他:“陈劲生,你在演给谁看?”
“演?”陈劲生轻笑,“砚修,你太 cynical 了。我只是想做个赎罪的好人。难道,连赎罪的资格,都要被剥夺吗?”
他弯腰拾起地上的一张泛黄照片——那是王强生前的唯一一张工作照。
“很英俊的小伙子。”陈劲生轻声说,然后将照片仔细地放回原处,“好好保重,王先生。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系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步伐从容,仿佛只是来拜访一位普通的长辈。
直到黑色的奔驰消失在巷口,王老汉才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他是鬼……他是来索命的鬼……”
当晚,市公安局会议室。
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上面是陈劲生“救赎计划”的初步梳理。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陈劲生针对的对象,全部与三年前那起塌方事故有关。”技术科的同事汇报道,“包括死者家属、行贿的中间人、受贿的官员……甚至还有当时负责验收的第三方机构工程师。”
林砚修站在幕布前,手里捏着那枚袖扣。
“这不是赎罪。”林砚修声音低沉,“这是处决。他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完成他自己版本的‘正义’。”
“可是林队,”小赵犹豫道,“他今天对王老汉的做法,确实……很难挑出毛病。”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时,法医老陈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林队,有新情况。***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有些奇怪的发现。”
他展开报告:“死者在遇害前,曾被注射了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来自亚马逊雨林的一种箭毒蛙。这种毒素能让人全身麻痹,但意识清醒,最后死于心脏停搏。”
老陈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关键的是,这种毒素的解药配方,三年前曾在陈劲生名下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研发过。项目代号……”
“《潘多拉》。”林砚修接上了话。
他想起陈劲生书房里那幅画——《潘多拉的盒子》。
“他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林砚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可以决定谁生谁死。”
“那我们怎么办?”小赵问,“他现在几乎是公开活动,每天都有媒体跟着他,报道他的‘慈善’行为。如果我们贸然动手,舆论会一边倒地指责我们。”
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
林砚修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其中一盏灯,或许就属于陈劲生。
“不急。”林砚修转过身,眼底燃起熟悉的战意,“既然他想演,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只不过,这场戏的结局,得由法律来写。”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喂,是我,林砚修。我想请你帮个忙……对,就是那个‘影子计划’。我们需要一个能潜入陈劲生核心圈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代价很大,林队。”
“我知道。”林砚修看着桌上那枚缠绕荆棘与玫瑰的袖扣,“但为了把他拉下神坛,我不介意当一回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