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政治阴谋(上) (第1/2页)
我倚在艉楼栏杆上,望着柯克船缓缓驶离突尼斯码头,咸涩的海风裹着怅然扑面而来。这趟突尼斯之行虽赚得盆满钵满,可两场小规模冲突留下的伤亡,像根刺扎在心头 —— 专业的舰船、精良的装备、靠谱的水手、长远的谋划,这才是 “以人为本,安全第一” 的底气啊!活着,才是一切冒险的前提。
出海已近月余,当我宣布取消绕道班加西的贸易计划、直接返航威尼斯时,船员们瞬间爆发出欢呼,那股雀跃劲儿,仿佛把之前的凶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逝者已矣,这群兔崽子,倒比我看得开。
当船队漂过伊奥尼亚海,进入亚得里亚海后,逆风骤起。德雷克虽熟练采用 “之” 字航行法,可柯克船只装了大方帆,少了地中海常用的拉丁三角帆,前行之路格外煎熬。我索性偷起懒,航海日志简写到极致:
六月二十日,晴,无风。平安。
六月二十一日,晴,微风。无事。
……
六月二十六日,阴,小雨。
我们终于驶入久别的母港 —— 威尼斯。
船只泊定,水手们三三两两跳上岸,回家、逛酒馆、寻相好,路面的积水溅湿裤脚也毫不在意。只是那热闹之下,藏着一丝难言的沉闷。我站在甲板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恍然:这帮兔崽子哪里是 “看得开”?他们不过是把眼泪咽进肚子,把恐惧藏进骨头里 —— 只因为他们的船长还站在这里。
若是有人先垮了,那些硬撑的坚强,定会瞬间碎成渣。
一个多月前,我们从这里启航,意气风发;归来时,却有三个人永远留在了突尼斯的外海与沙漠绿洲。
“在琢磨什么?” 柯妮莉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轻缓。
“没什么。” 我摇摇头,转身拿起牛皮袋,“走,办手续去。”
揣好官方文件,我带着无处可去的柯妮莉亚,还有黏着不肯走的赫尔菲娜,直奔码头官员处。
“吉斯先生不在吗?” 我递上航海证与货物清单,客气询问。
“吉斯阁下高升啦!” 码头官员收下文件里夹带的银币,热情得很,“前几天刚调任商业区税收局,以后就是大人物咯。”
“原来如此。” 我笑着又给边上几位办事员各塞了枚银币,“往后还得麻烦各位多关照。”
这些查验违禁品的角色,职位不高却难缠得很,没必要平白树敌。
“尊敬的陆空海船长。” 码头官员从柜中取出一份印着官方徽章的文件递过来,“这是十人委员会委员长古拉德尼格阁下给所有威尼斯籍船长的通告,您务必收下。”
我接过匆匆扫了一眼 —— 元首府酒会?
威尼斯如今深陷困境,这时候办酒会?怕不是想额外征税吧?准没好事!
可我还是点头应下。
不是好奇,也不是给面子。而是德雷克前些天喝多了,红着眼眶跟我说:“船长,钱换不回儿子。但钱,能让失去儿子的母亲,往后不用跪着过日子。”
那句话,我忘不掉。
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得让船队活下去,让这帮跟着我的人活下去,赚更多的钱。
办完手续,我们三人径直走向造船厂。柯克船那 2000 塔勒银币的分期欠条,还揣在我口袋里。当务之急,是换一艘更大、更有威慑力的船。
威尼斯向来以制造巨型排桨船闻名。其国别舰 —— 巨型三层排浆船,堪称当时的海上利器:船长 37 米、宽 5 米,撞角外伸 3 米,低层浆手 54 人、中层 54 人、上层 60 人、后备浆手 30 人,船桨从 2.3 米到 4.3 米不等,静水中最高航速能达 8 节。除下层浆手外,全体船员武装齐全,再加上数百人的专职战斗人员,在火炮技术尚未成熟的年代,近海作战几乎无敌。
可到了远洋战场,地中海三桅划桨帆船的适航性就差远了。老式克拉克帆船的艏楼与艉楼过高,极易招风,逆风时操控难如登天。直到十六世纪,克拉克帆船经改良衍生出卡拉维尔帆船,两者优势结合,又诞生了闻名后世的盖伦帆船。它的可操纵性与适航性大幅提升,各国纷纷效仿改良,分为小型(100-400 吨)、中型(500-800 吨)、大型(900-1200 吨)三类 —— 英国人偏爱 300-500 吨的小型船,西班牙则用 1200 吨巨轮运送财宝。
可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威尼斯政府竟不看好盖伦帆船。掌权者固执地认为,打仗有排浆船就够了,商业贸易与航海探险,卡拉维尔帆船的航速与人员配置更具优势。他们没意识到,威尼斯早已没了昔日的政治影响力,海盗打劫向来 “挑软柿子捏”,落后的船型,只会让商船沦为待宰羔羊。
船厂老板没察觉我的走神,唾沫横飞地推销着改良版卡拉维尔帆船:“这船在老版基础上提升了航速,船板也做了硬化处理,龙骨和桅杆都加固过,就算遇上暴风雨也稳如泰山!” 他拍着船舷,满脸自豪,“两侧船舷共配二十六门 18磅加农炮,击溃任何来犯海盗都不在话下!炮门四周和火枪手射击孔都做了包铁处理,安全系数远超同等级船只!”
我点点头,没接话。
赫尔菲娜立刻上前,语气带着试探:“船确实不错,但偏向航海探险的设计,对我们这些以谋利为目的的商人来说,‘超大仓位’才是刚需。” 她顿了顿,故意蹙眉,“连 500 吨都不到的仓位,怕是不太符合我们的需求。”
这丫头,砍价的前奏拿捏得死死的。
我假装在船舱与船长室间踱步,时不时摇头表示不满,心里却早有盘算:今后还是以挖宝探险为主、贸易为辅,既然暂时买不到英制盖伦船,这艘改良卡拉维尔帆船,完全能满足现阶段需求。
凭着赫尔菲娜的巧舌如簧,最终以 5000 塔勒银币的 “友情价” 成交。老板还答应在艉楼扩建两个副官室,额外赠送三个房间的全套家具。我向来不拖泥带水,当即支付定金、签下合约,剩余手续快速办妥,约定十天后取船付尾款。
至于那 2000 塔勒银币的欠条 ——
“维多利亚小姐在那不勒斯回来的当天,就已经垫付了。” 老板说道。
这个答案,倒没出乎我的意料。
雨天让天色暗得格外早。离开船厂后,我们走进一家招牌醒目的面馆 —— 据说这是马可・波罗亲戚开的,手艺正宗得很。
热气腾腾的意面端上桌,酱香浓郁。赫尔菲娜尝了一口,忽然眼睛一亮:“帕尔马的牛至,北非休达的罗勒,亚历山大的蒜,加勒比的番茄……” 她竟能把酱料里的食材一一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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