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焚毁谎言 (第1/2页)
时间不待人,转眼距离下月十五仅剩十日。竹林精舍的气氛日益凝重,如同绷紧的弓弦。沈清猗依旧昏睡,气息虽稳,但醒转遥遥无期。陆擎整日沉默,大部分时间守在沈清猗榻前,眼神空洞,偶尔会拿起湿帕,动作僵硬地为她擦拭额角,对外界的一切反应漠然。林慕贤与苏挽月想尽办法,汤药针灸、巫祝秘术轮番上阵,却始终无法唤醒沈清猗体内那沉寂的血脉与神魂,更遑论触及那神秘的“烙印”。
寻找“另一把钥匙”的进展也陷入僵局。朱常瀛动用了几乎所有隐秘力量,翻查二十年前的旧档,寻访可能知情的故人,甚至派人暗中潜入已废弃的沈家旧宅和兵部故纸堆,皆一无所获。沈炼当年行事之隐秘,超乎想象。
“不能再等了。” 这日午后,朱常瀛召集苏挽月、林慕贤于精舍,面色沉凝,“‘潜龙渊’开启在即,各方动作频频。我们手中有镇魂石碎片,或有开启封印之机,但若无应对‘人瘟’之法,即便进入,也是凶多吉少。那最后一页,是关键。”
“可清猗未醒,钥匙无踪,如何是好?” 林慕贤忧心忡忡。
苏挽月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一枚骨制饰物,忽然道:“或许,我们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何意?” 朱常瀛问。
“血脉封存之法,固然隐秘,但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当被封印者处于特殊状态时。” 苏挽月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清猗为救那小子,施展‘月心印合’,血脉与神魂皆被激发到极限,此时那烙印本应最为活跃,甚至可能显现部分信息。但她至今未醒,烙印沉寂,这不合常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那烙印的触发条件,不仅仅是血脉与神魂的激发,还需要某种特定的‘引子’,或者,封印本身被施加了另一重保护,在未满足特定条件时,强行触动只会导致其自毁。” 苏挽月沉吟道,“我姐姐心思缜密,沈炼也非庸人,他们不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只寄托于血脉觉醒这一不确定因素。那半块玉佩是关键,但很可能只是其中之一。另一重‘钥匙’或‘引子’,或许与外界某物、某地、或某个特定时机有关。”
特定时机?朱常瀛心中一动:“下月十五,月圆之夜,‘潜龙渊’开启之时?”
“极有可能。” 苏挽月点头,“‘人瘟’与地脉阴气相关,月圆阴盛,正是其力量活跃之时。若最后一页记载的是封印或利用‘人瘟’之法,在‘潜龙渊’附近,在月圆阴气最盛的时刻,或许是触发烙印的最佳,甚至是唯一时机。”
林慕贤恍然:“所以,我们必须带清猗前往‘潜龙渊’?可她现在这般状况,如何经得起奔波?即便到了那里,她又如何能在那时醒来?”
这是一个两难之局。不带沈清猗,可能永远无法得知最后一页的秘密;带她去,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且未必能及时醒来。
“带她去。” 苏挽月斩钉截铁道,“我有南疆秘法,可暂时封住她部分神魂,模拟深度休眠,减少途中损耗。再辅以药物和我的巫力护持,应可保她平安抵达。至于能否在月圆之时醒来……” 她看向昏迷的沈清猗,眼神复杂,“只能赌一把,赌她血脉中的烙印,会在那个时刻,因环境与天时的影响,自行松动,或者,我们可以用某种方法刺激它。”
“什么方法?” 朱常瀛追问。
苏挽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险。”
不待朱常瀛再问,她继续道:“以银针刺其周身要穴,辅以特殊药物,强行激发她血脉潜能,模拟‘月心印合’时的极限状态。同时,在月圆阴气最盛之时,于‘潜龙渊’入口附近,布置牵引阵法,汇聚阴煞之气冲击其神魂。内外交攻,或有五成把握,能短暂唤醒烙印,甚至可能刺激她苏醒。但此法凶险异常,稍有差池,她轻则神魂永久受损,变成痴儿,重则……当场毙命。”
五成把握,生死各半。房间内一片死寂。
“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吗?” 林慕贤声音干涩。
苏挽月摇头:“时间来不及了。而且,即便我们不这么做,太子、晋王他们,会放过她吗?一旦他们知道最后一页可能在她身上,会用什么手段逼问?届时,她只怕生不如死。”
朱常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就依苏姑娘之言。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出发前往西山断魂崖。陆擎……” 他看向窗外那个沉默如石的身影,“他必须同去。他是清猗拼死救回的人,或许在关键时刻,他能成为唤醒清猗的契机。”
计划就此定下。众人分头准备。苏挽月开始配置秘药,准备施术器物。林慕贤整理药材,安排行程。影七调集人手,布置路线与接应。朱常瀛则开始处理临行前的诸多事宜,调动他在西山附近隐藏的力量,并密切关注太子、晋王、魏忠贤三方的动向。
据报,太子府和东厂的人马已开始向断魂崖方向秘密集结,行动更加诡秘。晋王的人也在暗中调动,似乎与几股来历不明的江湖势力有所勾连。西山深处,暗流愈发汹涌。
就在这紧张筹备之际,一个意外的访客,打破了竹林精舍表面的平静。
来人是张玄素。
这位曾在“寒鸦渡”与沈清猗有过一面之缘,精通堪舆风水、疑似与“人瘟”秘密有关的方士,竟孤身一人,手持一枚刻有特殊暗记的木符,突破了外围数道警戒,直接来到了竹林之外。若非他主动出示木符,表明并无恶意,且声称有关于“潜龙渊”和“最后一页”的紧要消息,影七几乎要将其当场格杀。
朱常瀛在精舍接见了张玄素。林慕贤与苏挽月隐于屏风之后,静观其变。
张玄素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尘与凝重。他见到朱常瀛,并不惊讶,似乎早已知晓这位“病逝”皇子的真实身份,只是躬身一礼:“贫道张玄素,见过三殿下。”
“张道长不必多礼。” 朱常瀛示意他坐下,目光平静,“道长能寻到此地,并知我身份,看来对当年之事,所知甚深。”
“不敢。” 张玄素坐下,神色坦然,“贫道早年曾受沈炼大人恩惠,亦对‘人瘟’之祸略有钻研。这些年暗中查访,对殿下所为,略有耳闻,心中感佩。日前‘寒鸦渡’一见沈姑娘,观其面相气运,又与故人相似,便留了心。后来得知殿下暗中庇护沈姑娘,故冒昧前来。”
“道长此来,所谓何事?” 朱常瀛单刀直入。
张玄素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卷,小心展开,铺在桌上。皮卷材质特殊,非帛非纸,触手柔韧,上面以朱砂混合某种矿物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山川地形图,还有大量奇异的符文和标注。在皮卷一角,有一个小小的、残缺的印记,朱常瀛一眼认出,那与沈清猗玉佩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此乃贫道师门代代相传的一卷《地脉堪舆秘录》残卷,据说是前朝钦天监遗留,其中记载了数处与‘地火’、‘阴煞’相关的地脉节点。” 张玄素指着皮卷上一处用朱笔特别圈出的区域,正是西山断魂崖附近,“此处标注,名曰‘潜龙困渊,阴煞汇聚,大凶’,与殿下所查‘潜龙渊’位置吻合。旁边这些小字注解,提及此处曾以‘镇魂石’、‘月华引’、‘血脉锁’三重封印,镇压‘不祥’。而‘血脉锁’的枢纽,需‘祝由之血,月圆之时,以心印合,可启可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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