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最后一页 (第2/2页)
她看向那半块玉佩:“这玉佩,或许是钥匙的一部分。但真正的‘锁’,在清猗自己身上。或者说,在她彻底觉醒的祝由血脉,以及她濒临极限的神魂状态之中。‘月心印合’凶险无比,她为救那小子,几乎耗尽生机,血脉与神魂皆被激发到极致,或许……这正是触发那‘血脉封存’的条件之一。”
朱常瀛心中剧震。如果苏挽月所言属实,那《瘟神散典》最后一页的秘密,就藏在沈清猗体内!这解释了为何太子的人对沈清猗紧追不舍,或许他们不只是为了灭口,更是怀疑最后一页与她有关!
“那……现在可能解读那烙印中的信息?” 朱常瀛急切地问。
苏挽月摇头:“难。这封印极为高明,与我姐姐的手法一脉相承,却又融合了沈炼的某些布置。强行破解,只会损毁烙印,甚至伤及清猗神魂。而且,她现在这般状态,也承受不起任何外力刺激。只能等她自行苏醒,看那烙印是否会因她血脉和神魂的变化而自然显现。或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或者,找到另一把‘钥匙’。既然玉佩是钥匙的一部分,那应该还有与之匹配的另一部分。很可能,在沈炼当年藏匿或处理那最后一页时,留下了线索。找到完整的‘钥匙’,或许能安全地开启那‘血脉封存’。”
另一把钥匙?朱常瀛陷入沉思。沈炼会把它藏在哪里?沈家旧宅?兵部衙门?还是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
“此事需从长计议。” 朱常瀛压下心中波澜,对苏挽月道,“当务之急,是让清猗和陆擎尽快恢复。苏姑娘精通巫医之术,不知可有良方,助他们调理?”
苏挽月走到桌边,提起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林慕贤:“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给她灌下,固本培元,滋养血脉。另外,每日午时,以银针刺她百会、太阳、风池三穴,轻捻浅刺,助其梳理神魂。至于那小子,” 她又写了一张,“按此方外敷内服,清余毒,助融合。他体内有清猗渡入的生机,又有月华残留,祸福难料,需仔细观察,一旦有变,立刻叫我。”
林慕贤接过药方,仔细看去,只见上面用药精奇,君臣佐使搭配巧妙,许多药材甚至闻所未闻,但以他的医术造诣,略一思索,便知其中深意,不由叹服:“姑娘用药,鬼神莫测,慕贤佩服。只是这‘九叶还魂草’、‘地心玉髓’等物,恐怕极难寻觅。”
“我既开出,自然有。” 苏挽月淡淡道,从随身的兽皮囊中取出几个小巧玉瓶和一个木盒,“这里面是一些成药和原料,够用几日。其他普通药材,你们自行筹措。”
朱常瀛郑重接过:“多谢苏姑娘援手。此恩,朱某铭记于心。”
苏挽月摆摆手,脸上并无得色,只有疲惫:“不必谢我。我救她,一是看在我姐姐份上,二是不想苏家血脉就此断绝。三……” 她看向昏迷的沈清猗,眼神复杂,“我也想看看,那最后一页,到底记载了什么。能让朱家人如此疯狂,能让我姐姐和姐夫付出生命的代价。”
她的话,让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清楚,那最后一页,无论记载的是彻底引发“人瘟”的邪法,还是彻底封印“地火”的正道,都拥有改变局势的力量。它是一把双刃剑,落在太子手中是浩劫,落在己方手中,或许是一线生机,但也可能带来新的变数。
“下月十五,‘潜龙渊’开启在即。” 朱常瀛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我们必须在此之前,让清猗恢复,至少要有自保之力。同时,也要尽快找到另一把‘钥匙’的线索。那最后一页,或许是我们能否阻止太子的关键。”
“潜龙渊……” 苏挽月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地方……我似乎在姐姐留下的某些残缺手札里见过描述,与上古一处地脉阴眼有关,据说与‘人瘟’源头有莫大关联。你们确定,那里就是封印所在?”
“十有八九。” 朱常瀛道,“根据多方线索印证,‘寒鸦渡’深潭下的水道,通往一处地下秘境,那里极可能是前朝皇室秘密封印‘人瘟’源头的‘潜龙渊’。而开启的时机,就在下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之时。太子、晋王、魏忠贤,恐怕都会有所动作。”
“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开启封印?” 苏挽月眉头紧锁,“若是为了加固封印,当选择阳气最盛之时,为何选在阴气最盛之夜开启?除非……开启的目的,并非加固,而是释放,或者利用其中的阴煞之气!你们可曾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
朱常瀛和林慕贤闻言,心头皆是一凛。他们一直以为“潜龙渊”是封印“人瘟”的关键,需要进入其中寻找加固之法或毁掉邪物。但若苏挽月的猜测为真,那“潜龙渊”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或者……一个精心设计的杀局!
“此事还需进一步查证。” 朱常瀛神色凝重,“但无论如何,下月十五,我们必须前往。即便真是陷阱,也要闯一闯。那最后一页的内容,或许能给我们答案。”
接下来的几日,竹林精舍在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沈清猗一直昏迷不醒,但服用了苏挽月配制的汤药,加上林慕贤每日施针调理,气息逐渐平稳,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那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耗尽了生机。苏挽月每日都会来看她,以秘术探查她体内那奇异的“血脉烙印”,试图找出些许端倪,但始终一无所获。
陆擎在第三日午后悠悠转醒。他睁开眼时,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迷茫,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林慕贤为他检查,发现他体内“锁魂草”的阴毒确实消散了大半,脉象平稳有力,甚至比中毒前似乎还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实。但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沉默得可怕,眼神时常放空,对周围的一切反应迟钝,只有在看到依旧昏迷的沈清猗时,眸中才会掠过一丝剧烈的波动,随即又恢复死寂。他不太说话,偶尔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对“月心印合”的过程,对沈清猗的牺牲,他似乎有所感知,却又像是隔着一层迷雾,无法真切感受。
“神魂受损,记忆和情感可能出现了部分缺失或紊乱,加之清猗渡入的生机与他自身融合尚需时间,才会如此。” 林慕贤诊断后叹道,“只能慢慢调理,看能否恢复。”
苏挽月则更直接:“‘月心印合’,以命换命,换走的不仅是生机,或许还有部分‘魂气’。他能活着,已是侥幸。至于能恢复成什么样,看天意吧。”
朱常瀛的内伤在药物调理下渐渐好转,但脸色依旧不佳。他一边加紧布置“潜龙渊”之行,一边动用所有力量,暗中搜寻可能与沈炼有关、能作为“另一把钥匙”的线索。但时日久远,沈炼又行事隐秘,一时之间,毫无头绪。
时间,在焦虑与等待中,一天天流逝。距离下月十五,越来越近。西山之外,各方势力的暗流,也愈发汹涌。而沈清猗血脉深处那神秘的“最后一页”烙印,依旧沉默着,如同沉睡的火山,等待着苏醒的契机。
这一页,是终结的开端,还是另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正是那昏迷不醒的少女,和她体内隐藏的、足以颠覆一切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