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方互撕 (第1/2页)
“寒鸦渡”深处，漆黑水潭边。
张玄素强忍着刺鼻的硫磺腐臭，凝神望向潭心那块半浸在水中的黑色巨石。借着洞壁矿石的微弱幽光，他努力辨认着巨石上斑驳模糊的字迹。那似乎并非雕刻，而是某种天然形成的纹理，却又隐隐构成难以辨识的古篆。
“道……镇……渊……寂……” 张玄素一字一顿，读得极为艰难。水汽蒸腾，字迹漫漶，且年代久远，难以通读。
“道长，可有所得？” 钟离手持钢刀，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堆积如山的骨骸和幽深的潭水，低声问道。身后仅剩的十几名护卫也个个神情紧绷，兵刃向外，在这诡异的死寂之地，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张玄素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反复端详着那些字迹，又抬头看向洞顶。洞顶垂下无数尖锐的钟乳石，在幽光中如同狰狞的獠牙。他的目光在洞顶、潭心石、以及周围骨骸间来回逡巡，手指掐算不停，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此地格局，绝非‘潜龙’之象，而是……大凶之局！” 张玄素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惊骇，“你看这洞厅，上锐下阔，形如漏斗，倒悬之钟乳为‘天刺’，深潭如墨为‘幽冥’，更有这满地尸骸，怨气沉积……这是‘万尸朝宗，地煞冲霄’的极阴养煞之地！绝非藏宝之处，倒像是……镇封某种大凶大恶之物的所在！”
“镇封？” 钟离一惊，看向潭心黑石，“道长是说，这块石头，是镇物？”
“极有可能！” 张玄素指着那些骨骸，“这些人，恐怕不是自相残杀，而是……被这潭中之物所害！他们或是前朝探寻此地的官兵、方士，误入此绝地，触动了封印，反遭不测！你们看这些骨骸姿态，多为向外扑倒、挣扎欲逃之状，而武器多指向潭心！”
众人细看，果然如此。不少骨骸背对水潭，呈奔逃状，骨骼多有断裂，似被巨力从后方击中。而那些纠缠在一起的，也更像是临死前的绝望搏斗，而非彼此厮杀。
“那……那潭中到底有何物？” 一名护卫声音发颤。
张玄素摇头：“贫道不知。但此地阴煞之气如此之重，且经年不散，所镇之物，绝非寻常。或许……与那‘人瘟’有关？”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毛骨悚然。“人瘟”二字，如同梦魇，若此地镇封的真是“人瘟”源头或相关邪物，那他们闯入此地，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此时，那低沉的“隆隆”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来自潭底深处。与此同时，漆黑的潭水开始剧烈翻涌，气泡汩汩，硫磺腐臭之气瞬间浓烈了数倍！潭心那块黑色巨石，竟随着水波微微晃动起来，上面模糊的字迹似乎亮起了微不可察的幽光！
“不好！地气异动，封印松动了！” 张玄素失声叫道，“快退！离开水潭！”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条粗大如儿臂、黑红相间、布满黏液和吸盘的触手般物事，猛地从翻涌的潭水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离潭边最近的一名护卫！
那护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那触手拦腰缠住，拖向潭中！速度快得惊人！
“救人！” 钟离目眦欲裂，纵身扑上，手中钢刀挟着凌厉刀气，狠狠斩在那触手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如同斩入败革。那触手极为坚韧，钟离全力一刀，竟只斩入半尺，黑红色的腥臭液体喷溅而出。触手吃痛，猛地一缩，却并未松开那名护卫，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潭中缩回！
“一起上！” 其余护卫又惊又怒，纷纷挥刀砍向触手。刀光闪烁，那触手瞬间被斩出数道伤口，黑血淋漓，但它力量奇大，拖着那名已昏死过去的护卫，眼看就要没入漆黑的潭水。
“斩断它！” 钟离怒吼，不顾腥臭黏液，扑到近前，又是一刀，这次直劈触手与护卫身体连接处！
“嗤啦！” 触手终于被斩断一截，断口处喷出大量黑血，剩余部分闪电般缩入潭中，消失不见。那名护卫摔落在地，腰间血肉模糊，人已气绝，面色漆黑，显然那触手不仅力大，更含有剧毒！
“退！快退到洞口！” 钟离顾不上悲痛，厉声下令。这潭中怪物绝非人力可敌！
众人慌忙向洞口方向退去。潭水翻腾更剧，隐隐可见更多的黑影在潭底游动，那“隆隆”之声愈发急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破水而出！黑色巨石摇晃得更加厉害，其上的幽光也明灭不定。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退到洞口甬道时，异变又生！洞口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还夹杂着兵器交击的脆响！
是东厂的“黑鸦”？还是……其他人？
钟离心中一凛，示意众人停下，紧贴洞壁，凝神戒备。只见洞口处人影晃动，火把光芒闪烁，竟有不下三四十人涌了进来！这些人分作两拨，一拨黑衣蒙面，正是东厂“黑鸦”，另一拨则身着各色劲装，手持兵刃，眼神凶悍，看打扮竟是江湖亡命之徒，而为首者，赫然是太子府的首席谋士，黑衣文士！他身边还跟着数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高手，显然是太子重金笼络的武林败类。
“黑鸦”首领见到洞内情景，尤其是那翻涌的黑潭和满地的骨骸，也是微微一惊，但随即目光便锁定了钟离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幽光闪烁的黑色巨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钟统领，别来无恙啊。” 黑衣文士排众而出，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钟离一行，又瞥了一眼那诡异的深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看来，你们比我们先到了一步。这潭中之物，还有那块石头，想必就是‘潜龙渊’的秘密所在了吧？交出你们找到的东西，或许，可以留你们全尸。”
“狂妄！” 钟离冷笑，“就凭你们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也配染指此地秘密？此地大凶，镇封邪物，尔等闯入，必遭天谴！”
“天谴？” 黑衣文士嗤笑，“钟统领何时也信起天命来了？这天下，唯有实力才是真！太子殿下天命所归，此地之物，自当为殿下所得！至于凶险……” 他看了一眼翻涌的潭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狠厉取代，“些许妖物，在殿下洪福面前，何足道哉！杀了他们，夺取黑石！”
“黑鸦”首领略一犹豫，但显然太子方面人数占优，且黑衣文士身边高手不少，他不敢违逆，一挥手，“黑鸦”与那些江湖亡命之徒齐齐发喊，向着钟离等人扑来！而黑衣文士身边那几名高手，则径直扑向潭心黑石，竟是想趁乱抢夺！
“保护道长，拦住他们！” 钟离知道今日难以善了，唯有死战。他长刀一摆，率先迎上“黑鸦”首领。护卫们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怒吼着与数倍于己的敌人战在一处。洞内空间有限，厮杀瞬间进入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张玄素被几名护卫死死护在中间，心急如焚。他看得出，钟离等人虽勇，但寡不敌众，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而更可怕的是，那潭中怪物被血腥气和打斗惊动，已彻底暴怒！更多的黑红触手从潭中窜出，疯狂挥舞抽打，不分敌我，卷向洞中所有人！几名冲得太靠近潭边的江湖汉子，猝不及防，被触手卷入潭中，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没了声息。
“小心潭中怪物！” 有人惊叫。但混战之中，谁又能完全避开？怪物触手神出鬼没，力大无穷，且含有剧毒，中者立毙，给本就混乱的战局增添了更多变数和死亡。
黑衣文士也被两条触手逼得连连后退，他身边一名高手挥刀斩断一条触手，却被另一条触手抽中后背，顿时皮开肉绽，倒地不起，伤口迅速发黑。黑衣文士脸色一变，厉喝道：“先取黑石！用火！怪物畏火！”
几名高手闻言，纷纷掏出火折、火油罐，试图逼退触手，靠近黑石。然而那怪物似乎对黑石极为在意，数条粗大触手死死护在巨石周围，疯狂挥舞，火油泼溅上去，燃起熊熊火焰，反而激怒了怪物，更多触手从潭中涌出，攻势更猛。
洞内彻底乱成一团。钟离等人与“黑鸦”、江湖亡命徒厮杀；太子高手与潭中怪物争夺黑石；怪物触手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惨叫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声、怪物低沉的嘶吼声（如果那算是嘶吼）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浓烈的硫磺腐臭和血腥味，将这地下洞厅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张玄素被护卫拼死护着，向洞口且战且退。他回头望去，只见那黑色巨石在火焰和触手的缠绕下，摇晃得更加剧烈，其上的幽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而潭水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黑影，正缓缓从漩涡中心浮现……
“不行！再这样下去，封印必破！潭中邪物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张玄素心中大骇，他虽不知那具体是何物，但此地“万尸朝宗，地煞冲霄”的格局，加上“人瘟”的传说，足以让他做出最坏的推断。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却是一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此镜是他师门所传，有镇煞辟邪之效，但面对此等凶地，恐怕也是杯水车薪。可眼下，已别无他法。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千钧一发之际，洞口处，再次传来异动！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响彻洞窟！紧接着，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交错，如同狂风扫落叶，瞬间将堵在洞口的数名“黑鸦”和江湖汉子绞杀！剑光敛处，现出数道身影，为首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清矍，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正是晋王麾下第一剑客，也是他暗中掌握的隐秘力量首领——“青萍剑”谢长风！在他身后，跟着七八名同样气息凌厉、眼神锐利的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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