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解药要挟 (第2/2页)
然而,就在陆擎即将被带出殿门,三豹和石老根也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混出去与其他人在约定的地方汇合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袍人,忽然又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叫,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等等。”
所有人脚步一顿。韩烈也看向黑袍人:“萨使还有何吩咐?”
黑袍人那阴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鹞子、另一名黑鸦,最后落在了三豹和石老根身上,尤其是在三豹脸上停顿了片刻。他慢慢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三豹,嘶声道:“此人……气息不对。他,不是黑鸦。”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固!所有黑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豹身上,杀气弥漫!
三豹心中剧震,没想到这黑袍人感知如此敏锐!他和石老根虽然换上了黑鸦的衣服,但气质、体态、甚至一些细微的习惯动作,与真正的黑鸦死士终究不同。他反应极快,在那黑袍人话音未落的瞬间,已知伪装败露,低吼一声,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猛然抽出短刀,却不是攻向黑袍人或韩烈,而是闪电般劈向架着陆擎的两名黑鸦!同时口中厉喝:“动手!”
“有诈!” 鬼手厉喝一声,身形如电,已扑向距离最近的三豹!韩烈亦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爆闪,但他身形未动,只是冷冷地盯着被“押解”的陆擎。
几乎在三豹暴起的同时,原本“萎靡重伤”的陆擎,眼中精光暴涨,一直被绳索“束缚”的双手猛然一震,拇指粗细的麻绳应声而断!他体内那股借来的力量轰然爆发,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旁边黑鸦下意识刺来的一刀,左手并指如剑,迅疾无比地点在那黑鸦胸口要穴!那黑鸦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同时,陆擎右手一探,已夺过另一名黑鸦腰间的短刀,反手一抹,血光迸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黑袍人点破,到三豹暴起,再到陆擎脱困杀人,不过眨眼功夫!
“好胆!” 韩烈怒极反笑,他终于动了!并未见他如何作势,人已从桌后掠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陆擎!人未至,一股阴寒刺骨的掌风已笼罩陆擎全身,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降低!这一掌,威力比当初峡谷中那掌犹胜三分!显然,韩烈之前并未真正出手,此刻才是动了真怒,全力施为!
陆擎早有准备,他知道面对韩烈这等高手,重伤之躯绝难正面抗衡。他不退反进,竟是对着韩烈这必杀的一掌迎了上去,同时左手一扬,一蓬灰白色的粉末猛地撒向韩烈面门!正是之前林慕贤配制的、刺激性极强的药粉残渣!
韩烈猝不及防,虽然及时闭气挥袖,仍被少许粉末沾到口鼻,顿时感到一阵辛辣刺痛,眼睛也火辣辣地难受,掌势不由得微微一滞。就在这刹那,陆擎身形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从韩烈掌风边缘滑过,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韩烈肋下空门!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韩烈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陆擎重伤之下还有如此战力,更没想到对方如此悍勇刁钻。他冷哼一声,身形微侧,避开刀锋,化掌为爪,抓向陆擎手腕,另一只手则悄无声息地印向陆擎胸口,掌力含而不发,阴毒无比!
另一边,三豹已与鬼手战在一处。鬼手人如其名,双手套着一对乌黑发亮、不知是何材质的手套,招式诡异狠辣,专攻关节穴位。三豹刀法凶悍,但失了先机,又被数名反应过来的黑鸦围攻,顿时险象环生。石老根挥动柴刀,奋力抵挡,但他武功粗浅,很快便肩头中刀,鲜血淋漓。
鹞子和另一名黑鸦见势不妙,想要趁乱逃跑,却被守在门口的黑鸦拦住,瞬间被砍翻在地。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陆擎与韩烈以快打快,瞬息间已交换了十余招。韩烈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掌法阴狠毒辣,每一击都带着透骨的寒意。陆擎全凭金针激发出的潜能和一股狠劲支撑,仗着身法灵活、招式奇诡,勉强周旋,但每一次对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胸口阴寒掌毒蠢蠢欲动,手臂的麻木感也在加剧。他心知久战必败,必须速战速决!
眼角余光瞥见三豹和石老根处境危急,陆擎心中一横,拼着硬接韩烈一掌,左手再次入怀,却不是撒药粉,而是掏出了临行前林慕贤给他的、最后一点救命用的、用烈阳草混合其他几味珍稀药材炼制的、能暂时激发元气、压制寒毒的“九阳续力丹”!他想也不想,一口吞下!
丹药入腹,如同吞下一团火!灼热的气流瞬间炸开,冲向他四肢百骸,强行压制住翻腾的阴寒和麻木,甚至让他枯竭的内力都为之一振!但这股力量狂暴无比,如同烈火焚身,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经脉欲裂的剧痛!
“吼!” 陆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目赤红,竟暂时摆脱了韩烈掌力的锁定,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避开韩烈紧随而至的一爪,手中短刀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攻向韩烈,而是直劈向——那个始终端坐不动、如同影子般的黑袍人!
“萨使小心!” 韩烈脸色微变,他没想到陆擎如此悍勇,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敢直扑神秘莫测的萨使!
黑袍人似乎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陆擎的目标竟然是自己!但他反应亦是极快,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枯瘦的手掌从袖中探出,五指成爪,指尖隐隐泛着乌光,带着一股阴邪腥臭的气息,竟不闪不避,直接抓向陆擎的短刀!看那架势,竟是要空手夺白刃!
然而,陆擎这一刀竟是虚招!在刀爪即将接触的刹那,他手腕一抖,刀光骤然散开,化作数道残影,同时脚下步伐连变,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黑袍人,扑向了他身后——那张破旧的供桌!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韩烈,也不是黑袍人,而是他们身后桌案上放着的东西!刚才进门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桌案一角,除了地图、令箭等物,还随意地放着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黑色木盒!而那黑袍人在说话时,手指曾无意识地敲击过木盒边缘!以这黑袍人神秘阴冷的做派,能被他放在手边的东西,绝非凡物!很可能是……与“瘟神散”或者萨满邪术相关的重要之物!甚至是……某种解药或克制之物?
电光火石之间,陆擎已扑到桌边,左手一抄,将那黑色木盒捞在手中!入手冰凉沉重,不知是何材质。
“放下!” 韩烈和黑袍人同时怒喝!韩烈身形如电,一掌拍向陆擎后心!黑袍人则怪叫一声,袖中飞出一道乌光,直射陆擎面门,竟是一条通体漆黑、头呈三角的毒蛇!
陆擎根本来不及查看盒中何物,也无暇闪避韩烈这含怒一掌,他只能勉强侧身,用后背硬抗,同时将木盒死死护在怀中,右手短刀疾挥,斩向飞射而来的黑蛇!
“噗!” 韩烈一掌结结实实印在陆擎后心!陆擎如遭雷击,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怀中却死死抱着木盒不放。同时,他右手刀光一闪,那条黑蛇被斩成两段,腥臭的蛇血溅了他一身。
“拦住他!” 韩烈厉声喝道,自己也如影随形般追来。
陆擎借着一掌之力,向前翻滚,撞翻了供桌,油灯倾倒,瞬间点燃了破烂的帷幔,火苗“呼”地窜起!他强忍着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的剧痛,和背后那透骨阴寒掌力带来的麻木,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木盒狠狠掷向正与鬼手缠斗的三豹,嘶声吼道:“接住!走!”
三豹眼见木盒飞来,又见陆擎吐血倒地,目眦欲裂,但他心知此刻不是拼命的时候,必须将陆擎用命换来的东西带出去!他狂吼一声,拼着后背被鬼手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一把接住木盒,同时一脚踢飞一个扑上来的黑鸦,对石老根吼道:“老根叔,带公子走!”
石老根早已红了眼,闻言不顾自身安危,挥舞柴刀逼退两名黑鸦,扑到陆擎身边,将他背起,转身就向殿外冲去!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想走?留下!” 鬼手冷笑,与几名黑鸦死死缠住三豹。韩烈则已越过燃烧的帷幔,五指如钩,抓向石老根背上的陆擎!他看得出陆擎已是强弩之末,绝不能让这最重要的“药引”和那可能装有“瘟神散”部分解药或配方的木盒被带走!
眼看韩烈的手爪就要抓到陆擎,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暴喝:“狗贼!休伤我家公子!”
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如同疯虎般撞破窗户,冲了进来!是阿大!他终究不放心,带着伤偷偷跟了过来,埋伏在庙外,听到里面打斗声起,又见火起,再也按捺不住,不顾林慕贤和二虎的劝阻,破窗而入!
阿大浑身缠满绷带,多处伤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不管不顾,手中挥舞着一根从庙外拆下来的粗大门闩,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韩烈!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韩烈眉头一皱,不得不回身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蛮横一击。他化爪为掌,一掌拍在门闩上!
“砰!” 一声闷响,阿大连人带门闩被震得踉跄后退,口中喷血,但他死死挡住韩烈身前,状若疯魔,挥舞门闩,横扫竖劈,竟一时将韩烈和几名扑上来的黑鸦逼退!
“走啊!” 阿大嘶声狂吼,声如雷鸣。
石老根虎目含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背起气息奄奄的陆擎,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殿门,冲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追!格杀勿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木盒!” 韩烈又惊又怒,一掌震退阿大,厉声下令。鬼手也奋力逼退三豹,带着数名黑鸦追了出去。
三豹将木盒往怀中一塞,也想要冲出去,却被更多的黑鸦缠住。阿大挥舞门闩,死死守住殿门,如同门神,身上不知又添了多少伤口,却一步不退,为石老根和陆擎争取那宝贵的逃生时间。
“找死!” 韩烈眼中杀机大盛,与鬼手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将阿大和三豹淹没。阿大再勇悍,也已是重伤之躯,如何敌得过两大高手围攻?顷刻间,身上又中数掌数刀,鲜血狂喷,手中门闩也被击飞。
“大哥!” 三豹眼见阿大惨状,心如刀绞,狂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鬼手死死缠住。
阿大浑身浴血,视线已被鲜血模糊,他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猛地张开双臂,不管不顾地扑向韩烈,竟是要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他,同归于尽!
“滚开!” 韩烈怒喝,凝聚全身功力,一掌印在阿大胸口!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阿大雄壮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飞起,撞在墙壁上,缓缓滑落,再无生息。那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韩烈,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地狱。
“大哥——!” 三豹发出凄厉的悲吼,不顾鬼手抓向咽喉的利爪,合身扑向韩烈,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是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是徐渭、二虎他们接应来了!原来,徐渭和二虎、沈清猗、林慕贤一直在庙外芦苇丛中潜伏接应,听到庙内打斗声和看到火光,知道事情有变,立刻出手,袭击了庙外的岗哨,冲了进来,正撞上追出的鬼手等人,顿时战作一团。
殿内的韩烈和黑袍人脸色一变。韩烈当机立断,对鬼手喝道:“你带人解决外面的!务必夺回木盒,格杀勿论!” 他自己则身形一晃,避开状若疯虎的三豹,如同一缕青烟,从阿大撞破的窗户掠出,向着石老根和陆擎逃走的方向追去!那木盒和陆擎,绝不能有失!
黑袍人依旧坐在原地,对殿内的厮杀和阿大的尸体视若无睹,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桌上那被陆擎斩断的黑蛇尸体,嘶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如同毒蛇吐信:“‘天厌’……还有那盒子里的‘锁魂引’……有趣……”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两点幽光闪烁,望向陆擎逃走的方向,嘴角似乎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殿内,三豹被数名黑鸦围攻,身中数刀,兀自死战不退。殿外,徐渭、二虎、沈清猗、林慕贤与鬼手带领的黑鸦卫杀作一团,徐渭刀法沉稳,二虎悍勇,但鬼手武功高强,黑鸦卫人数众多,他们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沈清猗手持一根从地上捡来的木棍,胡乱挥舞,林慕贤则躲在后面,不时弹出银针,干扰敌人,但作用有限。
而远处,漆黑的夜色和茂密的芦苇荡,吞噬了石老根背着陆擎逃离的身影,也吞噬了韩烈如同鬼魅般追去的杀机。怀中的木盒冰冷沉重,不知是救命的解药,还是催命的符咒?阿大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空隙,能否让陆擎逃出生天?身后的追兵,前方的黑暗,体内的重伤与剧毒……希望如同风中之烛,微弱而摇曳。而“瘟神散”的阴影,依旧如同这无边的黑夜,沉甸甸地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