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同源招式 (第1/2页)
狼头山的夜,比矿洞更冷。
风从北漠的方向刮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林见鹿伏在山谷东侧的一块岩石后,身上裹着件破烂的羊皮袄,是赵老三从一个阵亡的北漠骑兵身上扒下来的,又脏又硬,但勉强能御寒。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弩,弩是特制的,弩箭箭头上涂了“迷魂散”——这是从周文景给的配方改良的,药效更强,中箭者会立刻昏睡,三个时辰内醒不过来。
赵老三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十个兄弟,埋伏在山谷两侧的乱石堆和枯草丛里。他们扮成北漠马贼的模样,脸上抹了锅灰,身上穿着抢来的皮袍,腰里别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为了逼真,赵老三还特意让几个兄弟学了北漠话,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黑灯瞎火的,应该能糊弄过去。
山谷是条狭长的通道,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有条被马车碾出来的土路。路很窄,只容一辆马车通过,是狼头山进出的唯一通道。刘守拙的人要从这儿过,必须走这条路。
子时快到了。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在云层缝隙里闪烁,勉强能看清山谷的轮廓。风在谷里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来了。”赵老三压低声音,朝林见鹿打了个手势。
山谷北头,出现了一点火光。接着是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还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火光越来越近,能看清是四辆马车,每辆车由两匹马拉着,车上堆着麻袋,用油布盖着。车前车后各有四个护卫,都穿着杏林盟的白袍,但外面罩着皮袄,手里提着刀,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是刘守拙的人,没错。但人数比预想的多——不算车夫,护卫就有十六个,而且看起来都是好手,走路沉稳,眼神锐利,不像活傀那样僵硬。
“多了八个。”赵老三皱眉,“硬拼不行,得智取。按原计划,等他们进山谷中间,前后堵死,用迷箭放倒,抓了领头的就走。但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发信号。”
“嗯。”林见鹿点头,握紧了小弩。
马车队缓缓驶入山谷。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心上。林见鹿屏住呼吸,看着最前面那辆马车驶到她正下方,又看了看最后那辆马车——已经进了山谷,但还没到预定位置。
快了,就快了。
就在最后一辆马车即将驶入山谷中间时,领头的护卫忽然勒住马,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整个车队立刻停下,护卫们齐刷刷拔出刀,背靠马车,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对劲。”领头的护卫是个中年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左额划到下巴,说话时疤痕抽动,像条蜇伏的蜈蚣,“太静了,连声狼嚎都没有。有埋伏。”
糟了,被发现了。赵老三和林见鹿心头一紧。但就在这时,山谷南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接着是喊杀声。一队骑兵冲进山谷,见人就砍,护卫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冲散。
是另一伙人!不是赵老三的人,也不是刘守拙的人,是第三方!
“妈的,被人截胡了!”赵老三大怒,但没冲动,示意手下别动,先看看情况。
那队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个,但个个骁勇,马术精湛,冲杀间如入无人之境。为首的也是个中年汉子,穿着边军的皮甲,脸上有道刀疤,和领头的护卫有七分像,但眼神更狠,下手更辣。他冲进护卫群,一刀砍翻一个,又一脚踹飞一个,直扑领头护卫。
“大哥,好久不见。”他咧嘴笑,笑容狰狞。
“是你!”领头护卫脸色大变,“赵老四,你还敢回来?!”
赵老四?赵老三的弟弟?林见鹿看向赵老三,赵老三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但没动。
“我怎么不敢回来?”赵老四冷笑,又是一刀劈向领头护卫,“当年你为了当上这个护卫头领,出卖兄弟,害死了多少老伙计?今天,我就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放屁!是你们自己找死!”领头护卫挥刀格挡,两人战在一起。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打得难解难分。其他护卫也被赵老四带来的人缠住,无暇他顾。
“是赵老四,我亲弟弟。”赵老三声音嘶哑,像在砂纸上磨过,“十年前,我们在边军一起当兵,后来他投了刘守拙,当了走狗。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还带着人来截货。”
“他是冲着货来的,还是冲着刘守拙来的?”林见鹿问。
“不知道。但他既然敢来,肯定有准备。”赵老三盯着战局,眼神复杂,“我们要不要……”
“等等。”林见鹿按住他,“让他们打,我们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
赵老三点头,示意手下别动。
山谷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赵老四带来的人虽然少,但个个是亡命徒,下手狠辣,不惜以伤换伤。刘守拙的护卫虽然人多,但惜命,渐渐落了下风。很快,就有七八个护卫倒下,剩下的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领头护卫见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跑。赵老四紧追不舍,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山谷,消失在夜色里。剩下的护卫见头儿跑了,也一哄而散,只留下四辆马车和几个受伤的同伴。
“就是现在!”赵老三低喝,率先冲下山坡。他手下的人也紧随其后,像一群饿狼扑向马车。那几个受伤的护卫还想抵抗,但很快被制服,捆了扔在一边。
“检查马车!”赵老三命令。
手下掀开油布,打开麻袋。里面果然是药材——醉仙桃、青琅玕、腐心草,还有各种瓶瓶罐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瘟神散·甲字号”、“瘟神散·乙字号”、“解药·伪”等等。而在最后一辆马车的暗格里,还找到一个小木箱,箱子上着锁。
“砸开!”赵老三说。
手下用刀劈开锁,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本厚厚的册子,还有一沓信。赵老三拿起册子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账本。刘守拙在漠北的药材交易、活人买卖、贿赂边军将领的记录,全在这儿。”他又拿起信,快速扫了几眼,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他和晋王、玄机子的往来密信,其中一封……”他看向林见鹿,眼神复杂,“提到了你爹。”
“我爹?”林见鹿心头一紧,接过信。
信是玄机子写给刘守拙的,日期是二十年前,义仁堂出事前三个月。信上写着:
“守拙吾徒,林守仁已疑你我之事,需尽快除之。然其医术高明,不可用毒,不可用强,需借晋王之手,以‘谋逆’之罪诛其满门,夺其《天乙针诀》。事成之后,晋王得书,我得人——林守仁之女,身怀白、林两家血脉,乃上等药引,可助我炼成长生丹。切记,此女需活捉,不可伤其性命。若成,长生可期,天下可定。”
原来,义仁堂灭门,不是晋王一个人的主意,是玄机子和刘守拙合谋,借晋王的手做的。他们要的不仅是《天乙针诀》,还有她这个“药引”。
而她爹,早就察觉了,但孤掌难鸣,只能将真本和解药配方藏起来,留给她,希望她能活下去,报仇。
“畜生……”林见鹿握着信,手在发抖,眼泪涌了上来,但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哭没用,报仇才有用。
“还有这个。”赵老三又从箱底翻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羊脂白玉,雕成杏花的形状,和她手里那块一模一样,能拼成完整的杏花。
是父亲的信物,另一半。原来在刘守拙手里。
“难怪孙前辈说,刘守拙一直在找这半块玉佩。”林见鹿将两块拼在一起,完整的杏花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父亲在看着她,“有了完整的信物,就能调动杏林盟在各地的分舵,甚至……能挑战刘守拙的盟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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