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应对,符咒法器齐上阵 (第2/2页)
靛蓝道袍脱下来摊在床上。这是养父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表面看着普通,内衬却缝了七层护符,分别是避雷、挡煞、抗毒、防咒、隐息、固魂、断缘。他一片片摸过去,确认没有破裂或褪色。第七层“断缘符”靠近左肩的位置有点发软,像是被什么腐蚀过。他记下,准备明天补一道金粉加固。
随身布袋倒空,一一清点。
五雷令碎片两块,能拼出三分之一,剩下的是粉末,凑不够一次完整召雷。桃木钉七根,长短不一,最长的能钉穿棺材板。雄鸡血粉一小包,干得像红土。另有几撮草灰、三粒黑豆、一把糯米、两张空白黄纸。都是常用辅材,够用。
他全部归位,布袋放在床头右侧,伸手就能拿到。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活动肩膀。连续两个时辰高强度施法,体力消耗不小。右腿旧伤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慢慢锯。他没管,只是从柜底摸出一瓶药酒,倒一点在掌心,揉进肌肉。火辣辣的疼,但他脸没变。
他铺开一张青川城旧舆图,钉在墙上。
这是他三年前做的侦查图,标着全城三十处阴气聚集点、十七座废弃庙宇、九口古井、五处乱葬岗。他拿起烟杆,杆头蘸了点朱砂,在凶宅、林府、道观、枯井四个位置各画了个圈。然后试着连线。
四点成菱形。
他盯着看。
菱形中间没有标记点。但他知道,那里应该是老县衙遗址,二十年前一场大火烧光了,后来没人敢重建,一直空着。
他用烟杆在中间点了一下。
如果这是个阵,那这里就是阵眼。可为什么偏偏是空地?没人守,没碑没坛,甚至连个土地庙都没有。
除非……
阵眼不在地上。
他在图上虚划一条线,从地下穿过。
地下水脉走向他熟。青川城建在坡地上,地下水东高西低,流经老县衙下方时有个天然漩涡带,容易积阴气。他早年查过,那里曾挖出过一口沉棺,漆黑无字,抬上来当天就自燃了。
他把烟杆放下。
也许对方就是要他往这个方向想。故意留几个明显地标,引他去拼图。可真正的杀招,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他闭上眼,回想这些年见过的类似局。
十年前,有个道士在北岭设“借命局”,用七个孤魂野鬼当饵,诱骗修行者去超度,实则收集他们的阳气炼尸。那人手段就是“以情诱局”,专挑父母双亡、师门破碎的修士下手。
五年前,西南边有个“假托天命案”,一群江湖术士伪造星象图,说某村出了一位“紫微降世”,哄着全村人供奉一个傻小子,最后趁夜屠村,取心头血祭阵。那也是个谋士型角色,不出手,只布局。
共同点是什么?
都不是直接对抗。
都是让人自己走进去,亲手解开最后一道锁。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巷子里静得反常。平时这个点,总会有醉汉骂街、猫叫春、狗咬骨头。今天全没了。连风都停了。
他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听。
外面没动静。
但他知道不对。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枚普通铜钱,轻轻放在门槛内侧的地面上。铜钱平躺,纹路朝上。然后他退回屋内,熄了灯,靠墙坐下。
等。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再去看那枚铜钱。
还在原地。
但纹路变了。原本正面朝上,现在是背面。
他没动。
是风?不可能。门关着,窗闭着,屋里没穿堂气。
是老鼠?也不会。老鼠搬不动铜钱,更不会特意翻一面。
那只有一种可能——有人用“移物术”动过它。这种法术耗力极小,专门用来试探屋内是否有人设防。动一下,看你有没有反应。你若没察觉,下一步就是开门进来。
他笑了下。
笑得很短,嘴角刚扬起就落了。
看来今晚真不会太平。
他重新点亮油灯,从箱底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牌,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陈”字。这是他唯一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据说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他把它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
然后他坐回墙角,烟杆横放在膝上,双手交叠搁在杆身,双眼微阖。
像睡着了。
其实没睡。
耳朵听着门外每一点细微变化,鼻子闻着空气里每一丝异样气味,手指搭在烟杆上,随时能弹起反击。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静,但绷着劲。
屋外风声渐紧。
一片枯叶刮过门缝,打了个旋。
门框投下的阴影,悄悄爬上了一寸。
他没睁眼。
只是左手食指,在烟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两长一短。
老规矩:**人在,阵在,不死不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要么没人来,一切平静到天亮。
要么门被推开,一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走进来,笑着喊他名字,然后在他开口前动手。
他不在乎是谁。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到底是谁,非得让他陈墨,亲自走进那个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