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 逆天改命 (第1/2页)
菱都城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惊涛骇浪攀岩而起,越过千尺赤岩,扑面而来。
再听一声震天暴喝,北唐北冥彻底失控,灵浪暴走,肆虐而出。
“哥!”天阔大呼。崖雅已经没了意识,靠在他身上,呆呆看着北冥怀里的梵音,够着她的手。然而断臂已去,她够不到了。
北冥呼啸不断,颈项青筋暴出,连至脸廓,眼底一片血红。霍然间,他劲臂一挥,梵音的断臂残耳一并被他夺回,护于掌中。天地搅扰,漫天纷杂,在场众人只觉身体烈烈作痛。
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时空将要被哥哥割裂了!”天阔心中骇然道。可此时他想阻止北冥是不可能了。
北冥身形将散,魂魄已出,抱着第五梵音凄厉立于世。
“亚辛!今日你杀我妻,我北唐北冥必灭你全族,将你锉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北冥向天赌咒,目眦欲裂!
空中裂痕陡增,时空似要被切割开来。
“防御结界!”天阔厉声喝道。然而,军政部人皆在悲痛之中,无人应和。
“赤鲁!防御术!魏灵超!库戍!赢正!”天阔大喝道。
三分部部长赢正反应过来,大声道:“参谋长,你说什么?”原来,空中烈风呼啸、冰雨肆虐,众人早已听不到天阔指令。
“防御术!防御结界!快!我哥要把菱都城割裂了!”天阔道。
赢正一怔,即刻醒悟。三分部众将士纷纷施术。然而指挥官们刚刚放出防御结界,顷刻即被北冥的灵刺割裂粉碎。
“赤鲁!赤鲁!防御结界!魏灵超!”天阔再喝。
赤鲁看着梵音和北冥,早已涕泗横流,意志衰弱。
“赤鲁!你们都死了,谁给你老大报仇!谁给梵音报仇!”天阔喊道。
贺拔赤鲁乍然惊醒,老大……主将……“主将!你醒醒!主将!”贺拔赤鲁想唤醒北冥,但此时北冥双目茫然,已然被灵力冲噬,回转无门。贺拔即刻命二分部联合三分部一同布界。
“灵超!愣着干什么!帮忙啊!”赤鲁道。只见一旁魏灵超立在他左右,身形轻飘,不敢上前,不愿后退,只远远看着梵音,不眨眼。
“魏灵超!”赤鲁道。然而魏灵超呆立一旁,毫无回应。
北冥的灵力灵刺在空中飞溅,空中裂痕越来越长,越来越深。赤鲁联合赢正的防御结界亦是不行,很快抵挡不住。
“主将这到底是什么灵法?主将!你快停啊!”赤鲁冲北冥大叫着。
“冷羿!你的水域持天可以挡住我哥的暴走崩坏!冷羿!快!”天阔忽然道。
只听冷羿淡淡道:“你们的死活,关我屁事……我要找那个杂碎报仇!讨我妹妹命来!”说罢,冷羿夺路要走。
可就在他迈腿出去的一霎,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把冷羿卷了回来。
“怎么回事?”冷羿心下一惊。他只觉自己的行动被人控制了,手脚和身体不断向后退去。当他要再迈开脚步时,却见脚部频闪,冷羿猛地怔住,使劲看去,只当是自己眼花,然而当他再看看自己手臂时,发现亦是如此。他整个身体似乎都在频闪,似有似无……像要消失一般。
“怎么回事?”冷羿大惊。与此同时,赤鲁、赢正均发现了异样。
“时空割裂、穿越时空……时光乱流……等等!时光……倒流……”天阔脑海中突然蹿出花火“,梵音……梵音兴许有救!”当他再次仰起头时,眼中已充满光亮。
“赤鲁!冷羿!快!把我哥和梵音挡在防御结界里!快!梵音兴许有救!”天阔大声道。
“什么?”冷羿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看向天阔,缓了半晌又看向北冥怀里的梵音。血都干了,已经冷透了……还怎么救!
冷羿看向北冥,只见他早已毫无活气,然而一束狠绝夺命之光从他那片废墟眼眸之中浩然射出,凌驾九霄,破指苍穹,倾放殆尽。
“难道他要逆天改命?”冷羿心下喝出。
天阔看着哥哥这样早已了然于心,他没有逆天改命的法术,他不是神,只是人。他失去了梵音,整个人也死了。没有谁还能拦下他,就让哥哥去吧,至少这能让他二人少点痛楚。天阔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帮助哥哥护住菱都。为此,他撒了个弥天大谎,可又算什么!
“让我哥和梵音置身在防御结界中!快!他要逆天改命,逆转时空!”天阔大声道,心中已满是凄凉。在这混天嘈杂之时,又有谁能真的分辨出他痛苦的呐喊和欺骗。只要能保住菱都,让哥哥少些憾事,他做什么都可以。
忽然,一丝蜷动从天阔怀里传来,他低头看去,崖雅恢复了神志,正望着自己。只见他一用力,对崖雅挤出一个温和微笑。
“天阔……”崖雅淡淡道,随后附上一丝苦乐。天阔又把她看得紧了点,刚才为了全力救治梵音,崖雅已将自己的灵力倾数奉上,现下身如弱柳,再难支撑。
冷羿听闻天阔命令,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再不多待,双掌冲天,两壁水域持天悍然落下,冰障千米,霎时把南崖顶一分为二,切割开来。另一面倚傍崖边而起,两面巨型冰障已成。
北冥切割的时空灵力在冰障上窜戳,冷羿很快感受到自己的灵力被大幅削减。然而,东西两面还没有施法完成。
“赤鲁!封死防御结界!”冷羿喝道。
赤鲁奔命而去,身上早已被切割了数十道。他和赢正一样都属攻击性灵能者,防御灵法不甚高超。就在三方已被封锁时,西方仍有缺口。
天阔放下崖雅,冲了过去。
“天阔……为何要骗大家……小音……小音回不来了。”崖雅气息奄奄道“,你……是不想让菱都城毁了,不想让我们再受伤……”
天阔的灵力远不及北冥,没到跟前时,已被打回。众将士奋力相助。霍然间,一堵淡蓝冰障凭空而出,轰然落下,封死了第四面结壁。
魏灵超冲了过去,此时他身上已经散出淡淡蓝雾。
“灵超!”赤鲁在远处大喊道。魏灵超已然失魂。第五家的看家本领,水域持天,魏灵超竟也学会了。
他望着结界里的梵音,笑了,道:“我就说我很厉害吧,你看见了吗?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了!”忽然,魏灵超两行热泪泉涌而出,“等你回来就能看见了……我可真想让你看见啊……第五梵音,我喜欢你。下辈子,嫁给我吧。”
冷羿望去,亦是潸然泪下,魏灵超灵丧魂崩。
北冥的暴走渐渐被遏制在了结界之内,然而南崖顶摇摇欲坠,难逃一劫。姬仲一家拼命逃出,早早离开了国正厅,唯有一人留了下来。姬菱霄透过赤鲁施展的透明灵化防御盾甲,远远看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北冥怀里的“僵尸”,恨不能再给她背后多戳几个窟窿!要不是刚才端倪碍事,自己早就成了!现下,她难道真的还能起死回生?
崖雅看着结界里的梵音,心中默念“:小音,这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吗?不……我不要这样……”
正在众人稍缓之时,突然天空中繁云骤结,一道裂缝劈天而降,四面防御结界顷刻崩裂。北冥的骇然之声再次爆裂而出,万丈光辉从他体魄之中绽放。只见他腰间重器横出,霍然变成一艘船舰巨柄,倏地朝南崖外飞去。跟着,一声穿山裂耳之音,北冥的重器插进了南崖顶外即将崩塌的半壁悬岩之中,南崖顶停止了震动。崖壁下是被梵音的寒冰防御巩固住的剩下的半截赤金石,南崖顶稳住了。
“哥哥……梵音……”天阔喃喃道。
忽然,北冥一个闪身,带着梵音冲进了时空隧道。
“哥!”天阔大骇。
“小音!”崖雅大叫着,不由分说地跟了上去,身体被狭缝瞬间吸了进去。
“崖雅!”天阔狂奔,足下发力,猛然跃起,一同跟上。
冷羿、赤鲁受到北冥灵力冲击,飞身出去,不能赶来。
“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活!”姬菱霄心下发狠,赌咒道,提起长裙,飞身而上。
倏然间,裂缝中传来疾风,南崖顶被瞬间挤压扭曲,地上的人们均是呼吸一滞,身体被激变的空间扭住了!下一刻,裂缝消失,天空合好如初,了无痕迹,空间被再次释放,人们活了下来。
裂缝中,北冥痛苦难耐。周遭空间繁杂一团,参差穿过他左右,他无法控制,身体要被割裂了。
只听他大喝一声,全力而放,霎时间,从他周身旋起一股强大灵力,耀白刺眼,一个新的空间在他周围生成了,分割于繁杂黑暗之中,光明一片。北冥嘶声不断,空间急旋。只见他怀中的梵音不知不觉中,渐渐小去。
崖雅攥着梵音的衣角,茫然看去。天阔护在她左右。瞬息刚过,梵音身体再次变化!崖雅惊呼道“:小音!”
她猛然扼住声音,向自己看去,登时惊在当下。崖雅的身躯已如孩童般大小,声音稚嫩绵糯。她回头向天阔张望,谁知,他也竟变成十一二岁模样!突然,崖雅手中一实,一个柔弱纤细的东西握在她掌中,竟是梵音的手!梵音的手臂再次长了回来!
“小音!”崖雅还欲再唤,只觉身体虚弱,再难出声。
她和天阔齐向北冥望去,二人当下骇然。北冥口中大量喷出鲜血,以心脏为中心,无数灵芒四散,在他身上割裂出无数深沟伤痕,剖心穿肺,裂骨断脊。北冥的身体即将四分五裂!
“哥!”天阔痛哭道。
唰的一下,耀白空间里再无嘶喊声,跟着几声羸弱轻啼响起。啪嗒啪嗒,大滴大滴的鲜血从北冥身上肆意落下。他抱着怀里的梵音,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婴孩般大小的女孩儿蜷缩在自己鲜血淋漓的怀中,婴孩鼻尖一皱,哭了出来,气若游丝。
北冥望着怀里婴孩,眼泪夺眶而出,随之紧紧一拥道:“音儿,不哭,音儿……不哭……”说完后,他再无力气,倒在了血泊中。
空间里安静了下去,良久,一个人从外面钻了进来。木沧来到北冥身边,俯身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探了探第五的,跟着一声长叹,舒缓下去。
“我的冥哥哥呢?冥哥哥!”又一个娇声在木沧身后传来,姬菱霄蹿蹦着闪了进来。在看到一地血泊后,姬菱霄跑上前去,扳开北冥身躯探望,忽听她尖叫一声,坐在了地上。北冥身上狰狞的裂口让她惊恐不已,伤口随着他的心跳翻动着,心脏也似要暴露出来。姬菱霄把北冥推在一边,不敢再看。
忽而,一声轻咛炸响了姬菱霄的耳朵,梵音在北冥怀中轻转着,贴着他的心口又近了些。
“她还没死!”姬菱霄猛然俯下身去,揪住梵音的衣衫。
“你干什么?”一声低喝阻止了姬菱霄,木沧审度着她。
姬菱霄霍地回头看向木沧,一丝鄙夷漫上唇眼,唇角抽动了一下。他二人均是审视着对方,半天不语。忽然,一道凛冽目光从地上射来,二人均是一怔,齐齐向地面看去。
北冥凛冽的目光从他阴冷的眼中射出,深不见底。
“北冥,你醒了?”木沧见状,赶忙俯下身去。
“佐领?”北冥低声道。
姬菱霄微微一颤,不敢上前。北冥护着胸口,抱着梵音慢慢起身,见她呼吸微弱,心中又是一疼。随后,他又向旁边天阔、崖雅看去,二人也都是婴孩模样,都在熟睡,没有大碍。天阔和崖雅比梵音小,在他们变回婴儿的时候,北冥就将他们“锁”在结界内,让他们的时光不再倒流。
北冥站起,手中抱着梵音和崖雅,木沧帮忙照看天阔。北冥的伤口还在滴血,时而愈合,时而张开,面无血色。
“主将……您有何打算?”木沧道。
北冥不语,闪身出了自己创造出的异空间,重新回到了一片混沌无序的时空裂缝中,木沧与姬菱霄跟出。北冥反手一挥,一道光亮霍然出现,仿佛一条甬道,向两端无限延展开来,没有尽头,繁杂的影像出现在那条甬道之中。
北冥向前走去。
“主将,您要去哪儿?”木沧伸手拦道。
北冥回头看向木沧,面无血色,煞气森森。木沧即刻撤回了阻拦北冥的手臂。北冥继续向前走去,待走出二十四步时,他停下了,开口道:
“你们要回去还来得及。”
木沧与姬菱霄听闻,不明所以。随后二人恍悟,向周遭的一片混沌看去,只见身后同样出现一条甬道,正是他们过来的地方,甬道上有条淡淡的裂痕,正是被北冥方才在菱都劈开的缺口,而那甬道之内的世界就是弥天大陆!
“主将,您要去哪儿?”木沧再道。
“回弥天,就那一个机会。”北冥再不多话,大步走进面前那条不明来由、无限流淌的甬道之中。木沧低头看去,他怀里的北唐天阔早不知何时已被北冥带走了。
漆黑雨夜,北冥用长袍裹着两个婴孩,天阔和崖雅还在熟睡着,北冥尽量安稳地提着他们。梵音被他掩在怀中,他解开衣扣,让她藏在自己的薄衣里,少淋些雨。
北冥胸前的无数伤口灼烧般疼痛着,冷汗浸透了衣背。梵音冰凉的小脸轻靠在他胸口,缓着他的点点痛楚。石阶上,一扇大门打开了,一个长者居高临下,俯身看着北冥。
突然,石阶上的长者浓眉一蹙,赫然道:
“你怎么敢!”
“夜公……请您救救我的妻子……”北冥卑躬道。
“原来北唐家竟生了你这么个东西出来!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估错!北唐家没一个好东西,不安好心,早就觊觎我时空术士一族的法力!无耻之徒!夺我长女,只为我夜家血脉!看我今天不宰了你,替天行道!”夜昼大喝道。
“老头子,你干什么?那是你的亲外孙!”湖泊冲了出来,急声道。
“闪开!你看看眼前这个畜生做了什么!搅弄时空,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任他妄为!他竟从弥天跑到这地球之上,逆时而上,找到我们!你怎知他安的什么心,会不会和灵主狼狈为奸,出卖我们!”夜昼疾言厉色道。
“夜公!外孙万死不会伤害您和外祖母啊!”北冥听夜公如此污蔑自己,痛心疾首,辩解道。
“闭嘴!谁是你外祖母!滚回你的北唐家老巢去!再不走,我定不饶你!”夜昼道。天空雷电频闪,暴雨倾盆。
只听北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冲着夜昼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道:“夜公!求您看在我母亲的分上,救救我怀中妻子吧!我北唐北冥求您了!我这条命,您要拿就拿,我绝无半个不字,只请您救救我的妻子!我求求您了……”噗的一声,北冥口中咳出大量鲜血,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流如注。
“冥儿!”湖泊奔下石阶。
“老婆子,你要动他,我现在就杀了他!”夜昼威胁道。
“为什么!为什么啊!”湖泊痛哭道“,你和夜雨什么时候能原谅风儿啊!”
忽然,一个尖刻的声音在夜昼身后响起:“我和父亲为什么要原谅她!抛家舍母,只为一个烂男人!我们凭什么要原谅她!”夜雨尖声嘹亮道。多少年了,她忘不了姐姐头也不回离开她的样子,她像个一文不值的破布偶被心爱的姐姐抛弃了。她算什么,她和姐姐的姐妹情深算什么,都是她一腔欢喜、自作多情、自作自受!
在她小小的年纪里,她不明白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有什么比她们姐妹情深更重要!然而夜风的离去给了夜雨狠狠一记耳光,原来她们的姐妹情分在夜风看来,脆得像张纸,比起一个男人,一文不值、不可比较。她不愿面对这个事实,她害怕,她心痛,每每想起姐姐,她只敢说是姐姐抛家舍母,却只字不提自己。
“又是这件暗红军装,又是这身虎头绣样!北唐家还要来我夜家抢什么!”夜雨厉声道。
她和夜昼一样聪明、一样偏执。单凭一身军装、一身气质便已确定阶下之人来自北唐家。夜雨和夜昼的灵力甚为高超,今日子时,外界狂风大作,天空中暴雷阵阵,父女俩瞬间机警:那频闪不是雷电,而是时空隧道被人打通了!时空术士!
“姐姐!”夜雨坐在家中,一丝激动的喜悦冲破心田!姐姐,是姐姐回来了!
然而,就在看到北冥后,她的一颗欢心彻底坠了下去,坠到谷底。眼下这人二十啷当岁,剑眉星目,冷面薄唇,不是姐姐,也不是北唐穆仁。可他身上无处不透着让她亲近的模样,那是姐姐的样子,却又无处不显出让她憎恶的模样,那是北唐家的气焰!她至死忘不了那狠烈的灵力!
比起夜雨,夜昼对北冥的敌意更是升到了极点,此时的北冥已然是二十岁模样,却出现在了今天。夜昼一家穿越时空,来到地球避难。任凭他怎么推算,夜风都不可能生出这么大一个儿子,除非,眼下之人找到了时空隧道,肆意妄为,跳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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