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是她的情哥哥 (第2/2页)
谁料,扶摇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梵音身边,梵音想着这姐姐喝得高兴,是要和自己多聊一会儿,她也就再多陪陪。
“扶摇姐,”梵音正开口道,扶摇已举起鱼骨琉璃盏。那是一种由深海透明鱼骨一起合成打磨而成的酒盏,通体玲珑剔透加上里面的白酒摇曳出柔和的酒光,仿佛薄雾一般丝滑迷人,整个军政部这样的酒杯不过百个,是专门为女士预备的。南扶摇拦住了梵音的话“:陪我喝一杯。”目不转睛地看着梵音,似乎不容她躲避一样。
梵音疑惑,这姐姐今天怎么了,要我喝酒干什么?
“扶摇姐,我……”没等梵音话落,扶摇又接一句:“不陪我吗?”梵音看着扶摇面色有异,便不再驳她,亲切朗声道“:扶摇姐,新年快乐。”
只见梵音抬手一扬,一杯白酒便下了肚。这让南扶摇全没想到,她自然知道梵音不谙酒性。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一时心口不顺,便成了刁难。
不单是扶摇,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没有想到,纷纷看着梵音。
北冥更是愣怔住了,瞧着梵音。上次梵音喝酒还是她刚来军政部的时候,为了迎合大家意气,她便喝了一杯,顿时醉得一塌糊涂,还是他把她抱到床上安顿好的。自此以后,军政部便无人再让梵音饮酒。
“梵音我……”南扶摇看梵音这般,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不喝?”梵音笑道,没了姐妹称呼,倒像是相互照应的同伴。南扶摇一时僵住,反倒像个无措的女孩,梵音见状,继续道“:该你祝我新年快乐了,扶摇。”
“新年快乐,梵音。”南扶摇心中顿感温热,仰头便把杯中酒喝光。梵音看她面色稍霁,便打算离去。
谁料南扶摇上前拉住梵音手腕和缓道“:再陪我一会儿吧。”
其实南扶摇和北冥的关系,比跟梵音亲得多,但眼下看她眉目流转,梵音便站了下来,道了一声:“好。”南扶摇心下宽慰,拉着梵音坐在自己身旁,北冥坐在她的另一侧。
起初梵音还能应对,可只小半刻过去,梵音的酒力便发作了,堪堪用灵力镇着,看扶摇说话也是越来越恍惚。一直关切着的北冥自然看出梵音不对劲,便想让她回去休息。但几次都被扶摇拦住,拉着梵音的手臂不让她走。
梵音此时愈感眼前缭乱,正在北冥和南鲲说话之际,南扶摇酒意兴起,拉着梵音又喂了她一杯白酒下肚,梵音本就手脚发软,迷糊不堪,全没挡住扶摇这般热情。当北冥回过头来时,梵音已是喝了下去,北冥再也忍不住叫道“:梵音!”
只看梵音站起身来,没理北冥,对着南扶摇道:“我真的陪不了你了,我不行了,要回房间了,你和北冥喝吧。”说罢,梵音脚下一瞬,霎时消失。
“等等,等等我,”南扶摇也摇摇晃晃着起来,话中充满醉意,“梵音的灵法竟这般好,我竟然不知道。”说罢,要去追梵音。
“这丫头今天喝得真不少,北冥,你帮我看着点扶摇,别让她进不去房间。”南鲲细心道。
“好。”北冥应着,他本想上去看看梵音。
他陪南扶摇来到六层客房后,南扶摇转身并没有进去,而是对着空气说:“我不想自己睡。”
“什么?”
“我要去找梵音睡。”扶摇嗓门又大了些,没等北冥阻拦,她已经往十五层梵音的住处快步走去。
梵音正在努力开门,忽地,南扶摇一把把她抱住,她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南扶摇开口道“:梵音,我今天要和你一起睡。”
“什么?”梵音惊道。
“我要和你一起睡,我要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南扶摇借着酒劲儿竟和梵音撒起娇来。
“可是我……”梵音本想拒绝,她实在不习惯和别人同住,总是自己一个人惯了,平日即便是崖雅,她也没有这般行为上的亲近。但她现在酒劲儿太浓,根本坚持不住,只得说道“:那好吧,你和我进来。你喝得太多了,醉了,慢点。”
她转动着房门,自己都站不稳了,还将将扶着快要醉倒的南扶摇。北冥站在门外想帮她,可是又无从下手。梵音拖住南扶摇,现在她已是完全趴在梵音身上了,看着北冥站在外面,梵音二话没说,一把把门关上了。
北冥站在门口,怏怏的。
梵音拖着南扶摇来到里屋,谁知这姐姐丝毫不见外,大方地一股脑儿脱光衣服,进了浴室,洗了起来,边洗边醉态可掬地说“:我先洗澡喽,梵音。”
此时梵音自己也是要醉倒了,幸亏这些年灵力渐长,压制酒力的时间也就长了些。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摇摇晃晃地翻弄着自己的羊皮包,这是她外出时一直带着的。
不一会儿,她从里面拿出好几条花时,这是在游人村时从叔叔冷彻那里拿来的,她想着作为礼物送给大家。可这两天一直忙碌,她也没顾上。她把花时一排排摆好,挑出来一个,便顾自走出房间。
此时的北冥在房间里洗着澡,心中闷闷不快,想着刚才下棋时梵音和冷羿默契的样子,他就懊恼。他胡乱地冲洗着头发,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只道是天阔来了。
这大半夜的,他也累得想要休息,便懒得第一时间去给他开门。只听敲门声再次响起,他关了花洒的水,把白毛巾扣在头上,穿好裤子,上身的水珠还未擦干,便走过来开门。
打开门,习惯性地转过身继续擦着头发,准备去沙发上坐下。可他刚迈出一步,便觉不对,猛地转过身来,只见梵音睁大着眼睛看着他,水珠般透润的脸上此时已绯红一片,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看到北冥不着上衣的性感身材。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惊,没等北冥说话,梵音抬手就把房门砰的一声给他狠狠关上了。
北冥被震得顿时清醒,立刻套上一件白色上衣,未待喘息,马上过去再开了门。幸好梵音还没走!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急忙开口道:“我刚才以为是天阔,你今天身上带着酒气,我一时没细分辨。”
梵音闷着头,不吭声。
北冥又道“:要进来坐吗?”
梵音还是不说话。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梵音应道,抬手把花时按到北冥胸口,“这个给你,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北冥低头看着,梵音已经把手撤了回去。他接住花时,看梵音抬腿要走,忙一把拽住梵音,把她扯回自己房间,关了房门。看着眼前的梵音,北冥却不知如何开口了,只是低头看着她,梵音也不抬眼看他。正当北冥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梵音嘴里咕哝道“: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讲话含糊不清。
“我?我没有啊。”北冥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梵音又问了一句,语气亦是有些不高兴了。他二人朝夕相处,对方言行情绪藏不住分毫。
“我……”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梵音顿了一下,见北冥不开口,她猛地把头扬起来,瞪着北冥的脸,瞬间,她又倔强地别过头去,不去看他。
只这一下,北冥便确定梵音喝多了,行为举止和往常大不相同。而梵音也正是因为酒意,放大了自己的感情。平时别人对她的态度她都不在意,唯独北冥。今天她明显感觉到北冥对自己不高兴,原本也没什么大事,平常也不会介意,但因为喝了酒,心里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起来,甚至有些难过。
“我哪里有不理你,只是我以为,你和别人聊得更开心些。”北冥感情直接,不像天阔那样委婉周到,却不知这样容易伤了女孩子的心思。
“回到部里开始,你就没再和我说过话。”梵音眸光失落,北冥却没看见,只沉声问着“:你和冷羿很要好吗?”
“嗯。”梵音开始神志恍惚,随心答着。
“你,”北冥下定决心,问了出来“,喜欢他?”
“喜欢。”梵音身体发飘了,脚跟也站不稳了。
北冥只觉整个人瞬间坠入冰窖,愣在那里,也顾不得梵音已在他面前摇晃。正在愣怔之际,梵音砰的一声向他倒来,醉靠在他怀里,他赶忙搂住她。
“那你喜欢姬菱霄吗?”梵音醉醺醺地胡乱说着。
“不喜欢。”北冥面如土灰。
“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为什么!”北冥心情烦躁,却也忍着。
“可是她喜欢你啊。”梵音低声道。
“就像你喜欢冷羿一样?”北冥压着火问道,这下反应倒快。
梵音突然不出声了,像是睡着在北冥怀里。忽然,她直起身子,脱离了北冥的怀抱,红着脸,僵直着身子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就像你喜欢冷羿一样。”北冥道。
“胡说八道!”梵音突然提高嗓门,大声道,吓了北冥一跳,“你不能这么胡说八道。”梵音听了着了急,可醉醺醺的分辩不利落,只得自己踱着小碎步,嘴里焦急地小声哼唧着。
“你自己说的。”北冥心虚道,显然是被她吓着了。
“我没有!”梵音着急得想要哭出来一般,人发着酒劲儿,情绪也明显了起来,“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别着急。”北冥也不知如何是好,手还慌乱地轻扶着她,生怕她再倒下,又不好太逾矩。
“你不能胡说,我真的要生气了!”梵音突然踮起脚贴到北冥面前,即便这样她也够不到北冥。她只得一把薅住北冥胸口的衣服,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嗔道:“我怎么可能喜欢冷羿呢!”
梵音温柔的呵气喷在北冥颈间,北冥只觉由颈到耳顿时蹿红,心跳加速,热得发烫,任由梵音拉着。虽说梵音醉着,可她还是清楚地知道冷羿是哥哥,说她“喜欢”哥哥,那成什么了,怎能不着急。
“那好,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梵音咬牙道。
“什么?”北冥硬着头皮坚持着。
“我和冷羿,就像你和天阔一样,懂了吗?”梵音忽地又像个小朋友一样,用手捂着嘴巴小声地和北冥念着,生怕被旁人听了去。虽然醉着,但说话仍坚持记得有所保留。北冥迟疑片刻,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他当哥哥?”
“是。”梵音点着头,眯缝着眼睛,嘟囔着嘴道,“所以,你不可以那样说我。”她心里忽而感到很委屈,明明找到哥哥是件开心的事情,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北冥对她这般态度,又斥又责。
看着梵音这般醉着的委屈模样,一改往日性情,北冥心里又怜又爱,忙缓声道:“我还以为你刚才说喜欢冷羿,是……女孩喜欢男孩那样,我,我误会了,对不起。”
“我没有!”梵音跺着脚,再次着急道。
北冥忽感心潮狂涌,热血澎湃,道“:好!我知道了,对不起。”
“我们和你与姬菱霄可不一样。”梵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北冥费解“:什么?”
“你可不是她的亲哥哥……你是她的情哥哥……”
梵音好似神来之笔,张口就来。北冥听得当下脑袋炸裂,精神悚然!他哪里知道现在的梵音已经彻底醉得不像样子,说的话也都是毫不节制,但偏偏这“亲”“情”两个字,吐字极为标准,刺耳难当。
“梵音,你乱说什么呢!”北冥的双手立刻抓紧她的手臂,把她扳正过来,面对着自己。
“没说什么……”梵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情绪也跟着落了下去。
“我没有,我不是,我跟你解释过的!我和姬菱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过你相信我的!”北冥顾不上梵音听不听得到,万分焦急地对她讲着,惊得发根都立了起来。
梵音的头一点一点的,像个瞌睡虫,摇摇晃晃。就在这压制般的寂静之时,梵音从鼻腔中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北冥的话一样。
“你听到啦,听清啦?梵音你不要睡!你听清我和你说什么了吗?我再跟你解释一遍,我和姬菱霄没有任何关系,我心里喜欢的是……我心里喜欢的是……我……”北冥实在想说“我心里喜欢的是你”,可看到梵音现在醉得像一摊泥一样,他就不得不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从没打算在这种状况下表白。“梵音?你醒醒。”
“嗯……”梵音轻咛着,片刻,梵音从嘴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那我也跟你解释过了……”声音轻轻柔柔的,“你别,你别……不理我……”最后几个字,梵音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了眼睛。
北冥听过,一时间愣在那里,看着她合上的眼,看着她红着的脸,看着她有点委屈的样子,突然间心中一颤,他好像明白了。
“梵音,我……梵音,我……”
北冥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望着她,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这才惊觉,冷羿和梵音一向要好,却并非男女间的亲昵,就像刚才,冷羿也是独自离开,并未多待片刻。
她在跟他解释,她刚刚在跟他解释!一时间北冥恍然大悟!喜不自胜!一把抱住梵音,开心地咧嘴直笑。忽又觉得自己今天实在小气,平白无故和梵音计较这些干什么,当真是在乎她多了,冒了傻气。为了她,他的一颗心起起落落,想来都觉得自己好笑。忽而他又觉得,梵音醉着,自己这样抱着她实在不好,他又赶忙放开她,看着她,躬下身来,柔声道“:梵音……”
梵音此刻没了一点动静,他用手指轻轻地在梵音手臂上点了几下,这是军政部特有的传递讯息时用的指语,其他各部也有各自的指语,互不相通。北冥点着:“梵音。”
梵音似乎嗯了一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北冥就这么看着她,突然不想叫醒她,也不想让她走,看着她细长分明的睫毛和水润的脸颊,抬起手想要抚上去,可手指停在半空中,又收住了,接着对自己道:“你这是干吗呢?”
北冥又轻轻指语着:“梵音,今天是我不好,对不起,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这样对你了,好吗?你别难过。”北冥面色诚恳,等着梵音回应他。可过了好久,梵音都没有动静,北冥就有些着急,又道:“梵音,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梵音?”梵音依旧没有动静。北冥情急握住了梵音的手,边说边用手指点道:“梵音你醒醒,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少时,梵音轻柔地“嗯”了一声,似乎还点了点头。北冥只觉心中发烫,握着她柔软的手,再也不愿撒开。
这些年北冥知道梵音心里有劫,他想陪她渡过那个劫,再论其他。今天梵音糊里糊涂地醉了酒,话赶话,却是情真意切,让他知道她的心里有他。
良久,北冥想,她这个样子是根本醒不过来的,抱她回去,外面还有许多人,干脆让她睡在自己房间吧,他去客房就好。
正想着,北冥已经把手环到梵音身后。忽地,房门被重重敲响。这脉脉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害得他吓了一跳,险些栽到梵音身上。此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欢快道“:小音,你在里面吗,小音?”是崖雅。
房门被打开,门外站着崖雅和天阔,只见崖雅一脸兴奋地往北冥房间里瞄着。平时崖雅可没这般活泼,大都是腼腆害羞的,今日因为得了水腥草的缘故,她异常雀跃,举止也放开了很多。
“北冥,小音在你房间里吗?我刚才去她房间没有找到她,扶摇姐姐在洗澡,也说不知道小音去哪里了。”崖雅笑着说。
“在。”
“哦,那我叫她出来。”说着崖雅也不见外,就往北冥房间走去,“小音,你站在这干吗?小音?”崖雅看着梵音背影,快步上去问道,“小音,小音你……小音你怎么了?”崖雅看着梵音合着眼,不对劲,“小音你怎么了?小音你喝酒了!”崖雅惊道,“小音?”崖雅晃着小音,梵音冷不防就向后倒去。
北冥一个瞬步,接住了梵音。梵音被这一扰,醒了。她在北冥怀里喘了口气,看样子是醉得难受。
“没事吧?”北冥关心道。
“没事。”梵音强撑着睁开眼,摁住北冥手臂,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小音,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崖雅一把挽住梵音胳膊。北冥站在一旁,没离太远,怕她再倒下,梵音道了一声:“好。”随即走出北冥房间,走到门口处,她回过头来对着眼中无法聚焦的北冥道了一句“:新年快乐,晚安。”
“哥,你们刚才干什么呢?”天阔打趣道。
“没干什么。”
“梵音喝得那么醉,她在你房间那么久,你干什么了?”
北冥回过头来,看着天阔,眉间轻蹙“:我能干什么?”
“我看你的样子很高兴呢。”
这话倒是说到北冥心坎里,他道“:陪我下去喝两杯。”
“啊?”天阔的眉毛瞬间皱成了一个圈,“我可不了,我要回去睡觉,这几天在路上,你扛得住,我可扛不住。”
“随你,那我陪鲲叔喝几杯去。”说罢,北冥悠闲地往楼下走去。天阔看着哥哥高兴的背影,挑了挑眉毛,嘴角上扬,转身走向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