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宴(下) (第2/2页)
“端倪,我和我哥哥出城玩,看见这茶亭想进来买点吃的,可是我们带的钱不够,你可不可以借给我们点呢?”天阔毫不犹豫地吃掉了“哥哥”二字,直呼大名,这让端倪没想到,感觉像被闷了口气。
坐在端倪对面的年轻人听到这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端倪一个冷眼射了过去,年轻人登时闭住了嘴,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你们出门都不带钱的吗?”端倪似笑非笑道,回头冲哥俩看过去。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个子很矮,端倪要比他二人高出小半头,即使坐着也用不着抬起头来。他平日与人刻薄惯了,张口就来。谁知还没等他看清二人的脸色,便觉着一股灵力袭人而来,他猛然抬眼,撞上北冥冷酷的眼神,不禁一震。只见北冥面色无异,周身却好似射出三尺寒光,竟让端倪本能地收敛了放纵,一时语塞。
北冥正要伸出手去,拎着天阔的衣领离开,却听端倪道:
“借多少?”毕竟不是平常孩童,端倪念头一转,回过神来。刚刚与北冥的四目相对,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端倪自然心有不甘,定要扳回一城,虽不乐意,也是咬牙一问。
“五百佳木。”天阔张开就来。
“什么!”端倪忍不住惊道。北冥也看了过去,不过毕竟是哥俩儿,天阔的鬼点子从小就多,他倒也不显吃惊。
“要不三百也行。”天阔继续道。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端倪愤愤不解。
“借个三五十的,我怕你不好意思叫我们还,所以我干脆一次借多点,也好记着一定还给你呀。”
“你身上带着三百佳木了吗?”端倪开口,问着对面的人。对面那人是聆讯部的部员,跟着端倪一起来城外闲逛的。
“我看看。”年轻人低头翻着钱包,“带了。”
“借给他们吧。”端倪道。
“谢谢!”天阔伸手拿了过来,端倪只瞟了他一眼,没再看北冥。天阔接过钱,心里美滋滋的,准备去买糯米团子。
“回头我就把钱还到聆讯部,打扰了。”北冥道。
“嗯。”端倪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以前他和北冥也见过几次面,可印象都停留在对方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孩而已,今次一见,只觉心中不爽,完全失了他平日在别人面前的任性自负。
北冥和天阔转身离开。等天阔买完东西,二人坐在另一边吃了起来。
“哥。”天阔偷瞄了一眼北冥。
“嗯?”
“哥,你尝尝这个好吃不?”天阔一脸笑堆在北冥面前,弄得北冥也板不起脸来。
“你刚才也真是!和端倪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北冥小声责备道。
“我那不是看你生气了吗,我也不能给哥哥丢脸不是?自然要哥俩儿同心啊!”天阔一本正经道。
北冥没再说天阔,二人悠哉地吃喝着,没再想其他。不一会儿,一辆华丽精致的豹羚车停在了茶亭外,之所以不叫它毛腿儿,是因为这只豹羚品相极佳,非一般人家可以买得到。身高两米有余,还不算上它顺滑光亮的深棕色长颈与羚头,那向上高挑的冲天羚角足有一米长,豹身强壮有力,好似蛮牛,却又矫捷劲健,斑纹闪烁,豹尾更是摇摇赫赫,气派非常。像这种品相的豹羚,人们也就不再称呼它毛腿儿了。
豹羚是十分通人性的灵兽,由于天生喜欢奔跑,又爱与人亲近,所以也就甘心当了代步的灵兽。但要是人们对它不好,它也会立刻反咬一口的,要知道豹羚身上的每一处构造可都不是装饰,极具攻击性。饲养豹羚的人家对待豹羚可是金贵着呢,如果豹羚今日不想出门,人们也是没法子的,但大多数豹羚都和主人亲近得很,也算是有求必应。
听着那豹羚高傲的嘶鸣,也知道不是一般人家。这豹羚足有两匹高头大马般的个头,身后拉着两节车厢。第一车厢下来一个人,看穿着便知道是国正厅的侍从。他下车替第二车厢的人打开车厢门,里面缓缓走下两个人。一个年轻多姿的少妇正是胡妹儿,还有一个是她的女儿姬菱霄,二人均是穿着绵软的纱裙,下车抬脚都有些不方便。
他们一行三人进了茶亭,引来不少人注目。北冥两兄弟倒是埋头吃着,没准备打招呼什么的。端倪的随从看见国主夫人,自然是要施礼的。这样胡妹儿也就看见了端倪。只听她身旁的姬菱霄娇滴滴喊了一句:“端倪哥哥。”
端倪回头,冲夫人一礼,也对姬菱霄勾了下嘴角。姬菱霄那对忽闪的大眼睛,打着转地看着端倪,显得很高兴,这一年姬菱霄刚满五岁。胡妹儿选了个厅中位置坐下,保证这不大的茶亭里所有人都看得到她们母女。人们纷纷说着这位姬小姐真是可爱。姬菱霄假装听不到,来回摆弄着自己轻柔弯卷的淡棕色长发,和她母亲的一模一样。姬菱霄时不时扑闪着那双水汪汪的圆眼睛来回看着周遭的一切,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新鲜感,这样一来更是惹人怜爱。就在这一来一回间,她自然看到了坐在偏远处的北冥。只见她立刻挺直了身板,定坐在了那里,看着北冥的背影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北冥回过头来,她不禁有些生气,干脆不再看他!
姬菱霄低头玩弄着自己怀里的一只小猫,那小猫睡得安稳,一动不动,米黄色的绒毛,胖乎乎的,正慢慢地喘着气。侍从替夫人和小姐买了吃食,自己却出去打理豹羚了。豹羚挡在茶亭前自然不合适,刚才是为了方便夫人小姐少走两步路才把豹羚车停在这边的,现在他把豹羚牵去一旁休息。姬菱霄怀里的小猫抖动了一下脑袋,有些烦躁,似乎不太想让姬菱霄没完没了地抚摸自己的绒毛。看见小猫这个样子,姬菱霄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假装没事地继续轻轻抚摸着它。这茶亭里有孩子羡慕她手中的这只小猫,觉着很有趣。
可是没过多大会儿,小猫又使劲打了个摆子,显然它很不舒服。这一下彻底激怒了姬菱霄,只见她把小猫按在腿上,一只手抓住它的四肢,另一只手按住它的脖子,使劲让它动弹不得。因为手在猫腹下,别人自然看不到,而掐住脖子的手又藏在绒毛里,也是挡了个正好。姬菱霄狠狠使劲,往下压着小猫的脖子和身子,让它乖乖听话。
霎时间,一道尖锐刺耳之声从姬菱霄身上发出,吓得人们纷纷回过头来。只见姬菱霄同时尖叫起来,一把扔了自己怀中的小猫,抛向对面桌子的一户人家。还没等那户人家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一只猫崽儿被摔在了自己的餐桌上,先前坐在那里盯着小猫看的孩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人忙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这时,只听哐哐两声,猫崽的体积瞬间膨胀了起来,木桌也发出被挤压的裂响。那猫崽突然跃向空中,发怒地朝姬菱霄奔了过去,就在这半空之上,它又再次幻形,身上瞬间奓满棱刺,又比刚刚面盆般的滚圆身子大出数倍不止。
姬菱霄吊着嗓子的尖叫声似要震破这茶亭,胡妹儿吓得想去抓住姬菱霄的身子,可是她踉跄的动作太慢了,一只凶残暴怒的噜噜已经袭面而来。
只听倏的一声,就在离姬菱霄脸庞半米远的上空,一个波光镜面似的防御盾牌骤然挡在了姬菱霄面前,那上面映着的噜噜影子变得扭曲怪异,噜噜直接撞了上去。端倪的嘴角咧出不屑的笑意,可还没等笑容延展开来,只见撞到镜面上的噜噜并没有停止动作,它的棱刺深深扎进这盾牌之中,瞬间又破盾而出,直指姬菱霄眉间。姬菱霄已经面露青色,欲要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股刚劲有力的灵力冲着噜噜破壁而出的棱刺击了过来,噜噜的棱刺被砍断落地。防御盾牌此时早已被瓦解,但噜噜向前冲击的动势并没有得到阻挡。待离姬菱霄毫厘之间,一个闪影,噜噜顿时消失在茶亭之内。姬菱霄和胡妹儿吓得早已面无人色,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哪里还会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人群已经向亭外看去,母女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怯生生地跟着大家一起往外望去。
只见北冥一手抓住噜噜的棱刺,一手冲噜噜浑身带刺的身体里抓去,这时的噜噜已经把面目隐匿在滚圆的身体之中,周身的棱刺让人无懈可击。可转瞬间,北冥已经薅住噜噜的“脖子”,硬生生把它从身体里拽了出来。北冥弓步在地,把噜噜死死按在地上,右手加力,生生折断了噜噜的数根棱刺,紧握在手,对准噜噜眼睛的细缝,沉声厉色道:
“你要死要活?”
噜噜看着这眼球前的棱刺,是万般不能动了。它生性愚钝暴躁,却听得懂人语,不然怎样和城里的人买卖呢。此时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到了。
“我今日不杀你,但你若要伤人,我定饶不了你!”北冥眼射寒光,面如冰刃,让噜噜惊恐万分。它从细碎的尖牙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似是吓得不轻。北冥又看了它一会儿,才缓缓放手,噜噜怀疑地看着北冥,不知自己是否逃得过一劫。
“待会儿随我进城,你自己去狱司领罚吧。”北冥冷声说道。
噜噜也只能听话。只见它瞬间幻成了一只大狸猫,老老实实跟在北冥身边。就在这时,只听簌簌两声,从两个方向分别射来两枚飞镖,却还没等扎在那只狸猫身上,就被北冥一拳灵力给震开了。投来飞镖的正是国正厅的侍从和端倪。北冥冷眼向二人看去。
国正厅的侍从本想着北冥就是一个小孩儿而已,可看着他的眼神时,竟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说道:“北唐公子。”
“不用,叫我北唐就可以了。”“公子”乃是旧时对大户人家儿子的尊称,尤其是对国主的儿子,现在人们少有这样的叫法。
“北唐,刚刚这个噜噜差点伤了我家夫人和小姐,你没看到吗?”侍从对北冥有些不满。
北冥看向侍从,没有言语。侍从瞬间觉得自己说错了话,明明就是北唐救下的他家夫人和小姐,他这样说实在不妥。
“这种粗暴的家伙,留着也是伤人,还不如让我替大家解决了它。”侍从大声道。
“这是东菱国界内,你当狱司是摆设吗?噜噜是你想杀就杀的?”北冥的口气容不得半点反驳,噜噜不是猫狗走兽,是会和人类交易往来的灵兽种族。它们和人类之间自然也有相关约束条约,不是人们可以随意处置的。当然,出了东菱国界,大家就谁也不碍着谁了,生死祸福,少惹为妙,毕竟这世上不止有人这一个种族而已。
“您说得是,刚才是我鲁莽了。”侍从不知怎的便这样恭敬地回答道。
至于另一枚暗器自然是端倪射过来的,北冥没再多语,招呼天阔起身回城。端倪看着这一切,咬牙切齿,双唇紧闭。今天这一遭,他就被北冥这个比自己小许多、平时又不多照面的小子给赢了去,他哪里受过这等比较,自然气得双手发抖。
“谢谢,谢谢端倪哥哥刚才救我。”这时一个颤抖的胆小的声音传到端倪耳朵里,说话的正是姬菱霄。端倪看着姬菱霄煞白的小脸,此时她的样子是那般贴心和温暖,端倪心里瞬间好受许多。
“你没事吧?”端倪走上前问道。
“没,没事,就是,就是吓着了。”姬菱霄又恢复了以往可爱的模样,只是双手还有些颤抖。
“刚刚真是谢谢端家公子了,可把我们母女俩吓坏了。”胡妹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抱着姬菱霄,“以后可不能来这种偏远的地方闲逛了。”胡妹儿一脸的不悦。“咱们走吧,”胡妹儿对着姬菱霄道,“端家公子和我们一起走吧。”
“这,不太方便吧。”端倪说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走吧,车厢大得很。”胡妹儿道。
端倪想了一下,还是道不用了,他自己出城也带了豹羚。跟着,两家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哥,你手没事吧?”天阔和北冥在路上走着,那只幻成大狸猫的噜噜乖乖地跟着他俩。
“没事。”
“那么锋利的棱刺,你抓了半天还说没事?还有那只手,你是怎么揪出它的脑袋的?”说完,天阔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噜噜,噜噜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互相打了个照面,赶紧都把目光移开了。
“等你灵法到家了,这种棱刺也就伤不到你了。”北冥平平淡淡地说着。
“哦。”天阔应着,低头看着狸猫,觉着它很有趣,不过刚刚它不是狸猫,是只小猫崽。“哥,它刚才那么凶,你还没收拾了它,你还挺好心。”
“它也不是故意伤人的。”
说完这句,狸猫似懂非懂地抬头看着北冥。噜噜反应迟钝,但是人语还是知道不少的,除了会讨价还价,其他很多事也都懂。
“不是吗?”
“你是在哪里被捡到的吧?”北冥低头问着噜噜。
只听噜噜的嘴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鼓鼓嘟嘟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北冥道。
“我是在路边睡大觉被那个女的抱起来的。”噜噜愤愤道。
“姬夫人吗?”天阔问,这是他第一次和幻形以后的噜噜说话,声音里不免有些兴奋。
“那个小的。”噜噜道。
“姬菱霄啊,她抱你干什么呢?”
“估计是看我好玩呗。”噜噜又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很不满意。
“那你不走?”北冥道。
“我不是睡觉吗,懒得动。”噜噜理直气壮地说。噜噜本也懒惰,除了对驯服毛腿儿颇为耐心外,就只对寻找财宝很有兴趣,它们是很贪财的一个种群。随后它就说了姬菱霄按住它的经过,它一时暴躁,没控制好脾气,害得自己还要去狱司受罚,搞不好还要蹲几天大牢。
他们慢慢悠悠往城里走去,身后的豹羚赶到,停在北冥身边。姬夫人打开窗子说道:
“北唐家小公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你上车来,我们载你们回去吧。”胡妹儿笑盈盈道。
“谢谢姬夫人,不用了,我们走回去就行。”
“北冥哥哥,”一个小声音从车窗里传了出来,姬菱霄红着脸看着北冥,“谢谢你刚才救了,救了我。”她吞吞吐吐道。
“不客气。”三个字说完,北冥就准备继续往前走了。
“北冥哥哥!”姬菱霄急切道,北冥回过头来看着她,不知还有什么事。姬菱霄立刻收声,害羞道:“哥哥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回城,挺远的呢。”
“不用了,你和姬夫人赶紧回去吧,谢谢了。”说罢北冥向胡妹儿点了点头,扬长离去。待姬菱霄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噜噜回头凶狠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缩回车厢,不再言语。等豹羚走过北冥身边,姬菱霄从窗户缝里狠狠地挖了噜噜一眼,随即欢喜地看向北冥。
国正厅的晚宴还在红火热闹地举行着,北冥离开座位往厅外走去。
“干什么呢?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闷闷不乐的。”一个极富磁性的声音从梵音身后传来。那人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梵音痴痴地回过头来,她好像在那一刻听见了他的声音,她不敢确定,只是心跳得厉害:“你……回来了!”
此刻,惊喜瞬间在梵音美丽的面庞上晕开,止都止不住。
北冥看着梵音,灿若星河的眼睛此时变得那样温柔,没了半分凌厉。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半天没有说话。
梵音小声清了清嗓子,北冥这才跟着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你不高兴吗?”北冥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他只觉着梵音刚才的话听上去有些奇怪。
“我?”梵音懵懵地看着北冥,她今天怎么竟被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我有什么好高兴的?”梵音也是赶忙脱口而出。这二人说话,怎么听都像是在闹别扭。
北冥皱着眉头看着梵音,梵音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说话有些不妥,随即改口道:“我,我没什么好高兴的。”可这话说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比刚才还别扭。说什么都不对,干脆不说了!刚刚听到的那个北冥的声音,现在又听不见了。梵音想着,也许是自己恍神罢了,其实什么也没听到。她的神情不自觉落寞下去。
北冥看在眼里,柔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梵音小声回着。
“你吃东西了吗?”梵音很快从自己奇怪的情绪里跳了出来,因为她还有更在乎的事情要惦记,例如,北冥是不是饿着肚子呢。
北冥看着梵音,又想起刚刚梵音突然看见自己回来时惊喜的模样,心情跟着也高兴起来。
“没有呢。”他笑着对梵音说道。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吃东西呢!我赶紧带你去吃点东西吧!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一进城就过来了吗?没休息一下吗?”听见北冥饿着肚子后,梵音刚刚各种奇怪的情绪瞬间清空,蹙着眉关心道。
“我回来一会儿了。”
“边走边说,我带你去吃东西,好不好?”梵音打断了北冥的话,北冥笑着。刚迈出去两步,梵音又停了下来,有点担心地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怎么了?”北冥奇怪道。
“那你怎么突然赶回来了?我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呢。”
“没事,就是想回来过年了。”北冥笑看着梵音。
“那赶紧去吃东西吧。”听到北冥说没事,梵音自然就安心了,着急带着北冥去找吃的,生怕他饿着。
“去那边吧,那边有刚做好的蛋糕,你喜欢的黑布布也在那边呢。”北冥伸手指着远处的蛋糕棚,那里暖烘烘的,人很多。
“吃什么蛋糕啊,你空着肚子又是酒又是蛋糕的,能舒服吗?”梵音嗔道,“我带你去喝点热乎粥好不好,面条也可以,那边应该有人在做。”梵音探着身子往人多的地方望去。
“我没喝酒。”北冥小声道。
梵音猛地回过头来,盯着他看。
“一点点。”北冥赶紧道。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空着肚子不能喝酒,阿姨说你也不听,我说你也不听,讨厌。”梵音瞪了北冥一眼,转过头又给他找吃的。
“哎,看见了,那边有热乎的东西,我们过去吧。”梵音高兴道,没回头,精准地拉起北冥的胳膊就往前面去。此时一个娇柔的声音在北冥和梵音身后响起。
“北冥哥哥。”
北冥停住脚步,害得正拉着他往前走的梵音绊了一跤,梵音转过头来便道:“怎么不走了?”当她回过头看着北冥的时候,自然也看见了姬菱霄,梵音身子一紧,松开了北冥的胳膊。
刚刚和北冥在一起,梵音没有注意凌镜上的东西,不然她怎么会看不到姬菱霄已经来了。其实每次和北冥在一起的时候,梵音便不会那样留意身边的事情,有北冥在,她便会踏实许多,很多事也就没再去关注了。
“嗯。”北冥应了一声。
梵音这才想起来姬菱霄刚才找自己问过北冥的事情,说“想他了”,她应该告诉北冥姬菱霄来找过他的。可是梵音脑子里压根儿就没习惯存住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现在想来毕竟和北冥有关,应当知会他一声的。梵音站在北冥身边,想着他们既然见到了,也就不用她说了。
“北冥哥哥你怎么回来了?方才我问第五姐姐的时候,她说你今年过年不回来的。”
梵音张了张嘴,想要稍微解释一下,可北冥已经开了口:“我没告诉她我今天会回来,她不知道。”
“这样啊。”
“姬小姐刚才找过你,我忘记告诉你了,抱歉。”梵音对北冥道,又看看姬菱霄。只见姬菱霄眼波流转,看着北冥,梵音恍然明白,发现自己站在这里不合时宜。就在这时姬菱霄粉唇轻启,梵音已看出话头:“北冥哥哥,你好久没回来,我都想……”
看姬菱霄话到一半,梵音猛然撤步,静谧无声,离了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