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走后门儿 (第1/2页)
军政部里部长和各级指挥官还有士兵们都在五层餐厅各自的用餐区用晚餐。就餐的时候大厅非常安静,士兵们军纪严整,从不讲话,只有指挥官的细长条大理石餐桌上会有闲谈的声音传来。主将和副将外出了,北唐北冥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安静地吃着饭。
他身旁是军机处的部长南宫浩,一个四方脸、极为严肃稳重的中年男人。再下来是灵枢部的部长白榥,一个长相清雅、慢条斯理的男人。他的儿子白泽二十出头,继承了父亲的温润长相,作为副部长,白泽坐在父亲旁边用餐。北冥餐桌对面坐着三分部部长赢正。东菱军政部总部共设有三个作战部,分别是一、二、三分部,其余的兵属归主将直接管辖。二分部原来的部长已经年满卸任,现在仍是空缺。赢正年纪稍长些,四十多岁,身形健硕,略微有些发福,为人耿直憨正,也是几位部长里最让人感觉亲近的人。
以往天阔来部里会挨着父亲或者哥哥坐,今天父亲不在,他本想着回家吃饭的,可是走到门口被赢正大叔喊了回来,大叔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了。天阔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还是个小毛孩。他看了看北冥,北冥点头默许了,他才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长桌的后半部分都是各个分部的队长指挥官们,他们喜欢岔开着坐,和谁聊得来,就和谁坐在一起。即便主将在的时候,大家也不会感到拘谨。主将是个很大方随性的人,往往大口吃着饭大口喝着酒,大声和大家聊上几句,一顿饭就吃完了。相反地,他的儿子北唐北冥却话不多。大家私下里讨论过,北冥年纪轻轻就担任了军政部本部第一分部部长的要职,年少老成自是必然,难不成要像他弟弟天阔一样,整天笑眉笑眼的?那也不可能镇得住一帮年轻气盛的士兵啊。
长桌的后半段大家聊得欢实,前面鸦雀无声,北冥只管自己吃着饭,赢正大叔想和人聊几句,却发现南宫和白榥都十分无趣,只能自己喝点小酒吃点小菜了。喝了两口还是觉得有些无聊,他便开口道:
“北冥,你陪我喝两杯吧。”
北冥抬头看向他,脑子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你老爹不在,没人陪我。”
“赢大叔,”天阔小声在赢正旁边说道,“我大伯让我哥少喝酒。”
“原来是这样,他年纪小,主将不让他喝酒,是吧?”赢正大叔好像听见了一个很有趣的可爱笑话,止不住地说了出来。虽然他已经尽量压低了他的粗嗓门儿,可是效果不太明显啊。大家还是唰唰唰冲北冥看了过来,步调出奇地一致!其实每个人心里都还是喜欢看到北冥变成小男孩模样的,大家内心期待接下来的对话,尤其是贺拔,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来回看,嘴上止不住地乐,还故意装出一副努力憋住的样子。
“也不是。”天阔又小声说道。
“那是什么呀?”赢正继续乐道。
“是……”天阔小心看了一眼北冥,怕自己多嘴说错了话,可是北冥继续低头吃着饭,显然没把这当一回事,心里自然也踏实下来,放胆继续道,“我大伯怕他喝起来控制不住。”
赢正笑容一呆,耿直问道:“控制不住?什么控制不住?哦!是怕他酒劲儿上来,控制不住是吧?”随即开心大笑起来。赢正心里想着,小孩子还是小孩子,实在可爱。他一向喜欢北唐小兄弟俩,但小孩子这样的字眼在北冥继任后,赢正从未提过。
贺拔已经捂住了嘴,嘴里的饭还没有咽下去,他怕自己笑出声来。
“不是的。”天阔继续小声道。
“那是什么呀?”赢正笑问道。
“大伯怕我哥没收敛,把你们都喝趴下。”笑容渐渐浮现在天阔古灵精怪的小脸上,肆无忌惮,显然他的小把戏得逞了。
“啊?”赢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一本正经的南宫浩也冲北冥看过来。
“我哥自小把酒当水喝,从他两岁时误把大伯的酒当水喝以后。”说到这里,天阔耸了耸肩膀,“他任部长以后才收敛的。”现在轮到天阔用力憋着笑了。
贺拔听完,一口饭全喷在了手上,吭吭吭地咳嗽,周围的指挥官真怕他背过气去。坐在他旁边的一个人冲贺拔翻了个白眼,一副嫌弃的样子,抬起胳膊瞥了一眼,看看衣服有没有被贺拔弄脏。这人正是与贺拔同处二分部的同僚,一纵队的队长、二十二岁的冷羿。此人一双凤眸,冷峻至极,整个军政部的男子相貌难出其右。
“我陪您喝两杯?”北冥突然开了口。
“啊,好啊。”赢正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已经招呼道。
北冥对身后的士兵做了手势,立刻有人端了两个空碗还有一坛酒上来。
“您看够吗?”北冥客气道。
“差不多。”赢正突然觉得有些头大。他向来知道主将酒量好,自己不是对手,现在北冥这小子出手就是一坛酒,应该不会比他老爹差多少。二人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地喝了起来。不多时,大家就都继续默默吃饭了。原本想看的小儿醉酒没看到,以为酒量好的赢部长却已经醉了,北冥还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喝着刚打开的第二坛。
忽然,贺拔大喊一声,喜上眉梢,嘴巴乐得咧上了耳朵。
“啊呀呀。”只听他一边笑嘻嘻地叨叨着,一边擦了擦嘴,咽下最后一口饭,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像是有什么高兴事。
“什么事啊?你乐成这个样子。”坐在对面的颜童问道。他是北冥分部的一纵队队长,灵法极高,精妙多变,为人开朗活泼,喜欢讲话,即便和北冥在一起也总能找到话题,平日和北冥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办事周到老练,堪称一分部一纵队队长的不二人选。颜童之所以没有参加此次的部长选拔赛完全是因为北冥。二人平时工作极为默契,加之他和北冥的交情甚深,这让他在一分部如鱼得水,逍遥自在,不愿再谋高就。
“有朋友找我来了。”贺拔故意提高调门儿,让所有人都听见。他沾沾自喜的模样让男人们看见,不免有种想揍他的冲动。
“谁啊?”颜童看着他那个德行,还是咬着牙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平日里也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当然那是分事情的。
“小音!”贺拔这次故意拐着调门儿,尖声尖气地说道。
“谁?”颜童看着他一脸嘚瑟的样子,真想给他一拳。
“小音啊,”贺拔美滋滋地重复道,“哦,对了,你们不认识。她在东菱也没什么朋友,除了我之外。”
“啊?”颜童已经开始龇牙了。
“第五梵音吗?人家和你什么时候变成朋友了?”坐在贺拔旁边的冷羿开口道,话落还哧了一声,斜起嘴角。
贺拔看见冷羿那副美男子的面孔,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谁说男人之间没有嫉妒心了。
“哼!”贺拔扬起了脖子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斜眼看着冷羿,继续道,“我们在比赛的时候就变成朋友了啊,她还关心我的腰伤呢。”贺拔自己说完皱了下眉头,“懒得和你们说了,我得赶紧下去,小音在山下等着我呢。”说完他哼着小曲飞也似的离开了。
冷羿和颜童不约而同地对着贺拔翻了个白眼。看着他那个蠢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时只见天阔抬头看了哥哥一眼,眼睛里似乎有埋怨的意思。北冥也慢慢放下酒碗,不再动筷。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纷纷散了。
天阔走到北冥身边,似要开口说话,又忍住了。
“怎么了?”北冥问道。
“都怪哥哥,我就说平时去看看梵音和崖雅她们嘛,你不让我去。现在倒好,人家有新朋友了吧。”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去了?”
“比赛的时候啊!”天阔理直气壮道。
“比赛之前你去得还少吗?”
“我!”天阔难得被哥哥噎了一句。
“再说,梵音在东菱多一些朋友不好吗?”
天阔不想和哥哥争辩了,扭头就走。
“你干吗去?”
“我下山看看崖雅来了没有,来了也不和我先说一声。都怪你,我可是很喜欢这两个新朋友的。”临走,天阔还给哥哥撂下这句话。
此时的山脚下,梵音已经待了好久。其实她早就来了,只是刚到的时候发现还早,正是军政部用晚餐的时候,不便打扰,就一个人安静地在山下等着。站岗的守卫恰好是那天领头给贺拔鼓劲的人,他看见梵音来了心里觉得有些别扭。没等他开口,梵音便说了话:“你好,我想找一下贺拔,你能帮我通知他一声吗?”梵音很有礼貌地说着,紧接着她补充道,“我想他们现在应该在吃饭吧,那我在这里等一下,等差不多的时候再麻烦你帮我通知他一下,可以吗?”梵音的长相本就很甜美可人,加上她现在拜托人,更是温和有礼,完全不像赛场上那个英气逼人、雷厉风行的女子。一双清澈美丽的杏眼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好,好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比赛的时候凶你了,对不起啊。”梵音开口道。
“啊。”士兵不知道梵音会这样说,惊讶地看着她。“我当时有些急躁,抱歉了,希望你原谅。”
“没,没什么。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士兵吞吞吐吐道,“是我太鲁莽了,搅乱了队长的部署,是我不好。还有,对不起,我不应该说你的,希望你别介意。”
“没关系。贺拔有你这样的属下是他的荣幸。”士兵听她这么一说,精神振奋起来。梵音继续道:“其实换作我是你,也未必会听他的部署离开。”梵音轻轻地笑着。士兵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可以,我叫库戍。”
梵音冲他礼貌地点点头,站得离岗哨远了些。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乱动。过了多半个小时,那个士兵对她小声道:“那个,你好。”
“嗯?”梵音看着他。
“我现在可以帮你通知队长了。”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我再等等吧。”梵音看着手腕上的花时,还不到六点。直到快七点的时候,她才让士兵帮忙通知贺拔下来。贺拔接到通知很快便从山上跑下来了。
他看见梵音,兴高采烈地就跑上前去打招呼。
“小音。”他大老远地就开始喊梵音了。
梵音尴尬地笑笑说道:“你喊我什么?”
“小音啊。我看你的朋友好像都是这么叫你的,我可是细心观察了的。”贺拔一脸骄傲,他也是个细心的男人。
“其实也没有的。”梵音勉强地笑笑。
“找我什么事呢?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贺拔很得意。
“你怎么知道的?”梵音瞪圆了眼睛,抬头看着贺拔。
“我当然知道了,你刚来菱都没多久,认识的朋友也不多,可能就我一个吧,你不找我找谁呢!对吧?”贺拔非常自信。
“嗯,我确实没有朋友在东菱。”梵音有些难以开口,“所以,所以我不知道,我这样冒冒失失地来找你是不是妥当。如果你很难办的话,就,就当我没来过。”梵音结结巴巴地说着,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不是很过分,有些胆怯。
“你这是哪里话!还拿我当不当朋友了!有话你就直说,我肯定帮你。”贺拔很是仗义爽快。梵音还不知道在贺拔心里自己已经算是他的朋友了,挺开心听到贺拔这样说。
“嗯!谢谢你!”梵音仰着脸开心地笑了。
此时躲在草丛里的北冥和天阔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天阔狠狠瞪了哥哥一眼,平时他是不敢的。北冥只觉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掉了下去,他从没见过梵音这样笑过。那笑容轻松快乐,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他感到有些头疼。现在的北冥早就忘了之前梵音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哭泣以及安心踏实微笑的样子,眼里只有她对贺拔笑着的样子。“我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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