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雾散启程 玉佩疑踪 (第2/2页)
待两个孩子都喂饱,重新安静下来(念安好奇地玩着石头,阿弃又昏昏睡去),萧烬寒将烧温的水囊递给苏清鸢。苏清鸢接过来,先自己喝了几口,又喂念安喝了点,才看向萧烬寒:“你的手,我看看。”
萧烬寒迟疑了一下,还是在她身边坐下,伸出右臂。苏清鸢解开布带,伤口因为昨夜的剧烈动作和虫咬,有些红肿,边缘有少量组织液渗出,好在没有严重撕裂。她仔细清理了伤口,重新敷上药膏包扎好。处理他手臂上被虫咬的几个小伤口时,她的指尖格外轻柔。
“那玉佩,”萧烬寒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腰间药囊上,“你可看出什么端倪?”
苏清鸢包扎的手顿了顿,从药囊中取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晨光下,玉佩的诡异更加清晰。焦黑的那一半,纹路扭曲,仿佛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瞬间碳化;晶莹的那一半,纹路却流畅神秘,内里乳白色的光泽如同有生命的云雾缓缓流转。两部分拼接得天衣无缝,却又截然不同,充满矛盾的美感与不祥。
“材质,我从未见过。”苏清鸢指尖抚过玉佩表面,“非金非玉,非石非木。这焦黑,不像寻常火烧,倒像是……被极强的阴性能量或者毒火瞬间侵蚀所致。而这晶莹的一半……”她将玉佩举到阳光下细看,那乳白光泽流转的轨迹,似乎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古老、复杂的符文的一角,“这纹路,这光泽……我好像在母亲留下的某本记载上古奇物、语焉不详的残卷里,瞥见过类似的描述,但记不清了。”
她将玉佩递给萧烬寒:“你看看这纹路,可曾见过?”
萧烬寒用左手接过,指尖触及玉佩的瞬间,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种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从玉佩深处传来,轻轻拨动了他记忆深处某根尘封的弦。他凝神细看那晶莹部分的纹路,那勾勒出的、残缺的图案……
“这纹路……”他声音低沉,带着不确定,“有些眼熟。似乎……在很多年前,在宫中的某次大典,或是某份极其机密的舆图、信物上,见过类似的标记。但那时我还年幼,且并非关注重点,记忆很模糊。”他努力回忆,却只抓到一些破碎的画面——昏暗的宫室,展开的古老卷轴,一角相似的、象征着某种特殊权力或禁忌的纹饰……
“宫中?舆图?信物?”苏清鸢心念电转,“阿弃被弃于难民营地,身上却藏着可能与宫廷或机密相关的玉佩……这绝非巧合。难道他的身世,牵扯到宫闱秘辛?或是……与当年的宁王之乱有关?”她想起了秃鹫木牌上提到的“宁王密押”。虽然那“夜探墨香斋”的剧情是跑偏的,但“宁王”这个敌人是客观存在的。
萧烬寒眼神一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收起玉佩,重新用手帕包好,却没有立刻还给苏清鸢,而是握在掌心,沉声道:“此事蹊跷。这玉佩能惊退邙山尸蟞,绝非寻常之物。阿弃的来历,恐怕比我们想的更复杂。在查明之前,此物需妥善保管,绝不可再轻易示人。”他顿了顿,看向苏清鸢,“你……还要带着他吗?前路凶险,他的身世若真牵扯大秘,只会带来更多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又睡着的阿弃那张稚嫩无知的小脸上。她想起捡到他时,那微弱的呼吸,发炎的脐带,以及此刻全然依赖着她的睡颜。
“丢下他,他必死无疑。”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既捡了他,救了他,便没有半途丢下的道理。麻烦也罢,祸患也罢,来了,我们一起扛。至于这玉佩……”她看向萧烬寒手中的手帕包,“既是他的东西,我们暂且保管,但总有一日,要还给他,或者,帮他弄清这背后的真相。”
萧烬寒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和温柔。许久,他点了点头,将手帕包递还给她:“好。那便一起扛。”他站起身,看向西南方逐渐清晰的连绵山影,“从此处向西南,再翻过两座山,应该能接近官道边缘。我们得尽快离开邙山范围,找个安全的镇子落脚,打听消息,补充物资,也……看看能否找到关于这玉佩纹路的线索。”
苏清鸢也将玉佩收好,重新背起念安,抱起阿弃。“走吧。”
晨光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山林沐浴在清澈的阳光下,仿佛昨夜荒祠中的惊魂只是一场噩梦。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佩诡异的触感,怀中婴儿的体温真实可触,前路依然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中。
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四人,此刻紧紧系在了一起,向着不可知的命运,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