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山雨欲来 小镇暗流 (第1/2页)
西南方的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行。
邙山余脉的崎岖并未因离开核心区域而减轻,反而因为人迹更罕至,路径几乎被疯长的灌木和雨季冲垮的泥石流彻底掩埋。萧烬寒不得不时常挥动短刃,劈开拦路的荆棘藤蔓,才能勉强开出一条容人通过的小径。他的右臂虽经苏清鸢重新包扎处理,疼痛减缓,但筋骨深处的损伤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在持续的高强度开路和跋涉中,依旧如影随形,冷汗不时浸湿他额前的碎发。
苏清鸢的负担更重。背上两岁多的念安越来越沉,长时间的捆绑和颠簸让他很不舒服,开始焦躁地扭动、哭闹。怀里的阿弃更是状况不佳,或许是昨夜的惊吓,也或许是早产兼遗弃带来的先天不足,小小的身体时而发烫,时而冰凉,喂进去的奶糕水也吐了大半,哭声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苏清鸢不得不走走停停,检查阿弃的状况,用随身银针为他刺穴疏导郁结的气机,又找出药性最温和的安神药材,嚼碎了混合少许清水,一点点喂给他。
她的脸色比萧烬寒更苍白,嘴唇因脱力和担忧而失了血色,但眼神却始终清亮坚定,动作不见丝毫慌乱。她不仅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时刻留意萧烬寒的状态,见他步伐略显虚浮,便默默从行囊中摸出一块掺了蜂蜜和人参粉的干粮,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补充体力。你的手不能废,我们还得靠你走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烬寒看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将干粮嚼碎咽下。一股暖流和甘甜在口中化开,迅速补充着消耗的精力。他知道,她自己也必定又累又饿,却把最好的留给了他。
走走停停,直到日头偏西,他们才终于看到前方山势渐缓,林木变得稀疏,隐约有蜿蜒的、被车辙压出的土路痕迹。远处,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中,袅袅炊烟升起,隐约可见一片灰瓦屋顶的轮廓——是一个镇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旋即又绷紧了神经。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也可能有眼线。他们这副狼狈模样,还带着两个婴儿,太过惹眼。
“先不急着进镇。”萧烬寒在一处能俯瞰镇子的高坡密林中停下,低声道,“观察一下,等天黑。我去探探路,你带着孩子在这里等我,别生火,别出声。”
苏清鸢点头,将背上的念安解下来。念安早已疲累不堪,一落地就蜷缩在她腿边,眼皮打架。苏清鸢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又检查了一下阿弃。阿弃的体温似乎稳定了些,呼吸也平顺了许多,正沉睡着。她稍稍安心,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最后一点奶糕,小心地喂给念安。
萧烬寒将短刃插回腰间,又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明显血迹和过于狼狈之处,这才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高坡,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迅速靠近那个小镇。
镇子不大,看起来颇为古老,夯土的围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镇口立着一座风雨侵蚀严重的牌楼,勉强能辨认出“青石镇”三个字。时近傍晚,镇口有零星的百姓进出,多是挑着柴担或提着篮子的农人,神情麻木,步履匆匆。几个穿着破旧号衣、抱着长矛倚在墙根打盹的乡兵,看起来防卫十分松懈。
萧烬寒混在几个晚归的樵夫身后,低头走进镇子。镇内街道狭窄,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侧是低矮的土木房屋,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牲畜粪便的味道。他快速扫视着街景——一家门面稍大的客栈,挂着褪色的“悦来”招牌;一个卖杂货的铺子;一个铁匠铺传出叮当声响;街角还有个小小的茶寮,坐着几个闲汉在闲聊。
他的目光在茶寮和客栈多停留了一瞬。茶寮是打听消息的好地方,客栈则是落脚之处。但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拐进一条更僻静的小巷,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可疑的盯梢,这才迅速退出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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