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洞真天·初临 (第2/2页)
“这里……灵气好浓。” 苏晴雪靠坐在树下,微微喘息着,冰蓝色的眼眸也打量着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比洞真天……浓郁数倍。而且,你看那边……”
她抬起虚弱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天际。
张良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极远的天际,蔚蓝的天空与翻涌的云海交界处,数座巨大的阴影,如同神话中的仙山神岛,静静地悬浮在云海之上!那些浮空岛屿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巍峨雄奇,如同被利剑削平的巨山,其上殿宇重重,琼楼玉宇,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玉般的光泽;有的精致玲珑,宛如精心雕琢的盆景,奇花异木遍布,飞瀑流泉悬挂,霞光缭绕,仙鹤翩跹;更有岛屿被浓郁的灵雾笼罩,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神秘气息。
浮空岛屿!如此规模,如此气象的浮空岛屿群,绝非寻常!
“这里……难道是洞真天深处?传说中的……内层福地?” 苏晴雪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她博览群书,在冰雪神宫时也看过不少古老典籍,隐约记得有关洞真天内层的只言片语传说。
“内层洞真天?” 张良辰心中一凛。他想起了养父张铁山留下的那枚玉简。连忙从怀中取出,只见那枚古朴的龟甲玉简,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那光芒并非之前的金色或白色,而是一种奇异的、灰蒙蒙的混沌之色,与之前他和苏晴雪合力催动的混沌之光颜色极为相似!玉简微微发热,似乎与这片天地,或者说与远处那些浮空岛屿,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玉简……” 苏晴雪也看到了玉简的异状。
“是养父留下的,之前指引我来永恒之河,现在……” 张良辰紧握着玉简,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仿佛是一种指引,又像是一种共鸣。难道养父,或者父亲,早就料到他们会来到此地?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
“咻——!”
尖锐的破风声,骤然从左侧的山林深处传来!声音迅捷凌厉,带着明显的灵力波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急速靠近!而且,不止一道!
张良辰脸色骤变,强忍着伤痛,瞬间将苏晴雪护在身后,右手虚握,“无名”剑虽未出鞘,但一股凌厉的剑意已锁定声音来处。苏晴雪也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被张良辰用眼神制止。
“何方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张良辰沉声喝道,声音因伤势和悲痛而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着镇定。他神念受损,感知大降,无法准确判断来者实力和人数,但听这破风声,速度极快,绝非庸手。
他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如鬼魅般从茂密的林间掠出,呈扇形落在他们前方十丈开外,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来者是五名年轻人,三男两女,皆身着款式相近、以青色和白色为主、绣有流云纹饰的劲装,显得干净利落。他们气息沉凝,最弱的也有金丹巅峰修为,为首一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青年男子,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五人目光锐利,带着审视与警惕,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衣衫褴褛、气息萎靡、明显身受重伤的张良辰和靠坐在树下、虚弱不堪的苏晴雪。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那背负长剑的冷峻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此地乃我‘风部’核心领地‘青冥山’外围禁区,未经许可,严禁擅入!尔等如何潜入?有何目的?”
风部?青冥山?张良辰心中一动。洞真天六部——金木水火土风,他早已从柳如烟师姐那里知晓。没想到,父亲最后的力量,竟将他们送到了洞真天内层,而且直接送到了六部之一,风部的领地附近?是巧合,还是父亲有意为之?
“这位道友请了。” 张良辰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强提精神,抱拳道,姿态放得较低。眼下两人重伤,形势不明,不宜冲突。“在下张良辰,这位是我同伴苏晴雪。我二人并非有意擅闯贵地,实乃遭遇强敌追杀,误入一处空间裂缝,被乱流卷至此地,重伤在身,迷失方向,绝无恶意。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告知此处方位,我等即刻离开。”
“误入空间裂缝?被乱流卷至此地?” 那冷峻青年眉头一皱,显然不信,眼中疑色更浓,“笑话!我风部青冥山有上古大阵守护,外围空间稳固,等闲空间裂缝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将人直接送到此地!看你二人形迹可疑,气息诡异(指张良辰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和苏晴雪虚弱却精纯的冰寒气息),定是火部派来的奸细,意图窥探我风部虚实!来人,给我拿下,押回部中细细审问!”
他身后四人闻言,立刻气息涌动,各自祭出法宝兵刃,就要动手。
“且慢!” 张良辰心中焦急,知道解释无用,体内残存灵力勉强运转,握住“无名”剑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苏晴雪也强撑着,指尖有微弱冰晶凝聚。纵然重伤,也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个平和、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山林,悄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抚平了现场的肃杀之气,连那冷峻青年体内涌动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天边,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踏着无形的清风,宛如谪仙临世,不疾不徐地飘然而来。他速度看似不快,但眨眼间便已越过数百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双方之间。
来人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相貌儒雅、气质飘逸出尘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俊朗,三缕长髯飘洒胸前,颇有古之隐士风范。他周身并无强大的灵力波动外放,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清风、草木、乃至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自然和谐,深不可测。
化神期!而且绝非普通的化神初期!张良辰瞳孔微缩,心中凛然。此人的修为,给他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感觉,比之前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甚至可能超过了普通的化神中期!
“参见少主!” 那五名风部子弟见到来人,立刻收起兵刃法宝,齐齐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与之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少主?风部之主的子嗣?还是风部下一任的继承人?张良辰心中念头急转。
那被称为“少主”的青袍中年男子,对几名子弟的见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张良辰身上。他的目光平和,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在张良辰脸上停留片刻后,又扫过他紧握的“无名”剑,最后落在他另一只手中那枚散发着混沌色微光的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你,” 青袍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听不出喜怒,“叫张良辰?”
张良辰心中一凛,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按下疑惑,再次抱拳,态度不卑不亢:“晚辈张良辰,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得知晚辈姓名?”
青袍男子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与复杂:“张青山……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张良辰耳边炸响!他猛地抬头,看向青袍男子,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正是家父!前辈……前辈认识家父?!”
听到张良辰肯定的回答,青袍男子眼中那丝复杂的神色更加明显,他上下仔细打量着张良辰,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故人的影子,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果然是他。三千年前,他也曾像你这般,突然出现在我风部领地之外,不过那时,他还只是个初入金丹、胆大包天的小子,为了借我风部镇部之宝‘风灵翼’一用,差点硬闯我青冥山大阵。”
张良辰怔怔地听着,心中涌起惊涛骇浪。父亲……三千年前就来过这里?还曾试图向风部借宝?他从未听养父或母亲提起过。父亲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没想到,三千年沧海桑田,故人之子,竟以这种方式,再次来到我风部。” 风清扬(从子弟称呼可知其身份)看着张良辰,目光在他苍白脸色、破损衣袍和难掩的悲怆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虚弱不堪、却依旧眼神清冷的苏晴雪,最终,目光再次落回张良辰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与……一丝淡淡的怜悯?
“看来,你们经历了不少事。” 风清扬淡淡道,语气恢复了平和,“既然你是张青山的儿子,那便不算外人。我风部,还没有将故人之子拒之门外的道理。走吧,随我回风部暂避。你二人伤势不轻,此地虽属我风部外围,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此言一出,不仅张良辰和苏晴雪愣住了,连旁边那五名风部子弟也面露愕然。那冷峻青年忍不住开口道:“少主!此人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更有可能是火部奸细!岂能……”
“风烈。” 风清扬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自有分寸。带路,回青冥殿。”
名为风烈的冷峻青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躬身道:“是,少主。” 他狠狠瞪了张良辰一眼,眼神中警告意味十足,然后才转身,与另外四人一起,在前方引路。
张良辰心中念头飞转。父亲旧识?风部少主?化神大能?对方态度看似友善,但在这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内层洞真天,他真的可以信任此人吗?但眼下,两人重伤在身,苏晴雪更是虚弱至极,急需地方疗伤。况且,对方若真有恶意,以其化神修为,弹指间便可灭杀他们,无需如此麻烦。
权衡利弊,张良辰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虑,对着风清扬深深一揖:“晚辈张良辰,多谢前辈收留之恩!此乃我同伴苏晴雪,伤势颇重,还望前辈施以援手。”
苏晴雪也强撑着,对风清扬微微欠身,以示感谢,虽然虚弱,但礼节不失。
风清扬目光在苏晴雪身上停留一瞬,尤其是在她那双冰蓝色、虽然黯淡却依旧清澈坚定的眼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冰雪神宫的气息?倒是稀客。走吧,青冥殿内有上好丹药与静室,可助你二人疗伤。”
说完,他大袖一拂,一股柔和而沛然的清风凭空而生,轻轻托起张良辰和苏晴雪。张良辰只觉身体一轻,脚下仿佛踏着无形的气垫,随着风清扬,朝着远处天际那最为巍峨、被层层青云环绕的浮空岛屿,飘然而去。
三、风主之言,火部兵临
风清扬的遁光柔和而迅疾,看似悠然地御风而行,实则速度极快,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被清风托着的张良辰,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晴雪,心中却如惊涛骇浪,难以平静。
父亲与这位风部少主竟是旧识?听其语气,似乎对父亲颇为熟悉,甚至可能交情不浅。父亲当年冒险来此借“风灵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应对局主的追杀?还是另有隐情?这位风清扬前辈,是敌是友?他口中的“不算外人”,究竟有几分真心?在这内层洞真天,六部之间似乎也非铁板一块,从之前那风烈一口咬定他们是“火部奸细”就可见一斑。自己身怀值符碎片,又疑似是所谓的“变数之子”,出现在这里,是否会卷入更复杂的纷争?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苏晴雪的安危。他低头看向怀中女子,她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眉头微蹙,显然在忍受着痛苦。失去“变数”本源,对她的伤害远比想象中严重,不仅仅是修为受损,似乎连生命本源都受到了影响。
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苏晴雪睫毛颤动,再次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带着疲惫,却依旧清澈。她看着张良辰紧锁的眉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能坚持。
张良辰心中一痛,握紧了她的手,将一股微弱但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助她稳定伤势。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那座最为庞大的浮空岛屿已近在眼前。此岛广袤无比,纵横不下千里,岛上峰峦叠翠,流泉飞瀑,灵禽异兽隐约可见,更有大片宫殿楼阁依山而建,鳞次栉比,在云雾霞光中若隐若现,宛如传说中的仙家福地。岛屿外围,有淡淡的青色光晕流转,那是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守护大阵。
风清扬带着他们,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直接飞向岛屿深处一座并不起眼、但环境极为清幽的山谷。山谷中灵气氤氲成雾,奇花遍地,瑶草芬芳,几间简朴却不失雅致的竹舍掩映在翠竹与古木之间,溪水潺潺,环境静谧。
“你二人在此疗伤,所需丹药,稍后自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此谷,亦不得随意探查。” 风清扬将两人送入一间最为宽敞、陈设简单的竹舍内,淡淡吩咐道。他的语气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多谢前辈。” 张良辰再次道谢,将苏晴雪小心地安置在竹榻上。
风清扬点点头,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却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平淡却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道:“你父亲当年离开时,曾留下一句话托我转告。他说,‘若他日有子名良辰寻来,便告诉他:定数可循,变数在人。棋局虽大,执棋者未必不能破局而出。但,需谨记,火擅侵掠,其势汹汹,百日之期,步步杀机。’”
张良辰如遭雷击,猛地抬头,看向风清扬的背影!定数可循,变数在人!这句话,玄机子前辈也曾转达过!而后面那句“火擅侵掠,其势汹汹,百日之期,步步杀机”,分明是在提醒他小心火部,以及那个悬在头顶的、局主合道的百日之期!父亲……早在三千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吗?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又为此布局了多少?
“前辈!” 张良辰急声道,“家父……他还说了别的吗?关于局主,关于九宫天局,关于我……”
风清扬缓缓转过身,看着张良辰那急切、悲痛、又带着无限希冀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他还说,路要自己走,局要自己破。他所知亦有限,所能做,不过是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多留一线生机。真正的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而内层洞真天,或许是你破局的关键一步,亦是杀机四伏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良辰紧握的拳头和眼中燃烧的火焰,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你的时间不多了。百日之期,已近在眼前。局主合道在即,九天十地,无人可避。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张良辰在心中苦笑。师尊陨落,父亲牺牲,自己重伤未愈,寿元大损,同伴虚弱,强敌环伺,棋手高坐九天……谈何准备?但,他能退缩吗?他能辜负父亲用生命换来的机会吗?他能让苏晴雪的牺牲白费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迎着风清扬的目光,挺直了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不屈的脊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无论是否准备好,该来的,总会来。该战的,我张良辰,绝不退缩!”
风清扬深深地看着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似是赞许,似是感慨,又似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身影便如同融入清风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竹舍之外。
张良辰怔怔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父亲留下的那句话,和风清扬最后的提醒。内层洞真天是破局关键,亦是杀机四伏之地……火部……百日之期……
“咳咳……” 苏晴雪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连忙收敛心神,走到榻边,查看她的情况。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苏晴雪声音微弱,冰蓝色的眼眸看着他,“伯父他……给你留了话?”
张良辰点点头,将风清扬转述的话低声说了一遍。
苏晴雪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伯父用心良苦。此地……看来也非善地。我们要尽快恢复伤势。”
“嗯。” 张良辰重重点头。他取出风清扬留下的一瓶丹药,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灵气盎然的碧绿色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又将另一粒小心喂苏晴雪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清凉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丹田。虽然无法弥补寿元损耗和“变数”本源的缺失,但对于稳定伤势、恢复灵力却有奇效。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好,全力运功化开药力,争分夺秒地恢复。竹舍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潺潺的溪水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张良辰刚刚将丹药药力化开一小部分,稳定住体内伤势,一阵尖锐急促、仿佛能穿透云霄的警铃声,骤然从山谷之外、从那青冥主殿的方向传来!
“铛——!!铛——!!铛——!!!”
警钟长鸣,一声急过一声,瞬间打破了洞天福地的宁静祥和,一股肃杀紧张的气氛,如同乌云般迅速笼罩了整个风部领地!
紧接着,一道青光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际,径直落入山谷,在竹舍外化作一名神色凝重、身穿青色甲胄的风部修士。那修士对着竹舍内躬身一礼,声音急促:
“张公子,苏姑娘,少主有请,速往风神殿!”
张良辰与苏晴雪同时睁开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出事了!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张良辰小心搀扶着依旧虚弱的苏晴雪,跟着那名甲士,快步走出竹舍。山谷外,已有数名风部修士等候,见他们出来,也不多言,立刻架起遁光,带着他们朝岛屿中心那座最为巍峨、被层层禁制青光笼罩的巨型宫殿——风神殿飞去。
一路上,只见无数风部修士从各处洞府、殿宇中飞出,或驾驭法器,或直接御风,神情严肃,行色匆匆,朝着风神殿汇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很快,两人被带入风神殿一座宏伟广阔、足以容纳数千人的主殿之中。殿内此刻已是人头攒动,但井然有序。风部的高层、长老、各殿执事、核心弟子等,分列两旁,气氛凝重。大殿之上,风清扬端坐主位,依旧是那副儒雅淡然的模样,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张良辰和苏晴雪被引至殿中前方站定,立刻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疑虑,更有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尤其是来自之前那名为风烈的冷峻青年,以及他身旁几名气息凌厉的修士。
风清扬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张良辰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殿外,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何事鸣警?”
一名负责值守、气息已达元婴后期的青袍长老越众而出,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与焦急,响彻大殿:
“启禀少主!火部大军,已集结于我风部‘巽风界’外三千里处的‘流火原’!由火部大长老‘炎烬’亲自统率,三大火旗战部齐出,共计元婴修士过百,金丹修士数千,其余低阶修士无数!炎烬老儿更是在阵前叫嚣,限我风部一个时辰内,交出杀害其火部巡察使的凶手张良辰,以及其同党,否则……否则便踏平我青冥山,鸡犬不留!”
“轰——!”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虽然早有预料火部会借机发难,但谁也没想到,对方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三大火旗战部齐出,大长老炎烬亲征,这是要发动灭部之战吗?!而借口,竟然是张良辰杀了火部巡察使?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张良辰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果然发生了!火部,竟然真的不顾一切,直接大军压境!而且,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风部?是了,自己从时空乱流坠入此地,动静不小,以火部在洞真天的势力,有所察觉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迅速,决心如此坚决!
风清扬端坐主位,面色不变,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殿中的嘈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风部少主的身上。
“凶手?张良辰?” 风清扬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风部的客人,何时成了他火部的凶手?那巡察使死在何处?死于何时?可有证据?”
那长老连忙道:“回少主,据火部所言,其巡察使是于三日前,在‘烬风山脉’附近巡查时遇害,尸骨无存,只有现场残留的剑气与灵力波动,经其部中秘法追溯,指向……指向张良辰。但他们拿不出确凿证据,只有一面之词!”
“烬风山脉?” 风清扬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是我风部与火部势力交界的缓冲地带,三不管之地。死在那里,倒真是死无对证了。”
他目光转向张良辰,平静问道:“张良辰,三日前,你在何处?可曾到过烬风山脉?”
顿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张良辰。风烈等人更是目光灼灼,带着逼问之意。
张良辰迎着无数道目光,深吸一口气,挺直脊梁,不卑不亢地朗声道:“回前辈,三日前,晚辈与同伴正被困于一处绝地之中,生死一线,绝无可能出现在亿万里之外的烬风山脉。此乃火部蓄意构陷,意图挑起争端,其目的,恐怕不止晚辈一人,更在觊觎风部基业!还请前辈明鉴!”
他的声音清朗,回荡在大殿之中,带着一股坦荡之气。
“哼,一面之词!” 风烈冷哼一声,出列拱手道,“少主!此子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我部禁地,紧接着火部便大军压境,指名道姓要他!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依我看,他就算不是火部奸细,也必是灾星!当立刻将此二人拿下,交由火部发落,以平息干戈,保我风部平安!”
“不错!风烈师兄言之有理!”
“此子就是个祸害!不能留!”
“交出他们,平息战火!”
一些早就对张良辰二人抱有敌意或心存畏惧的修士,纷纷出言附和。
“放肆!” 一名面容古朴、气息沉凝的青袍老者怒喝一声,他是风部执法长老,“风神殿上,岂容尔等喧哗!如何决断,自有少主定夺!”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但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氛,却更加浓重。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风清扬身上。
风清扬的手指,再次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张良辰脸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青山之子,便是我风部故人之后。故人之子落难于前,强敌构陷逼迫于后……”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严:
“我风部,何时沦落到需要靠出卖故人之后,来换取苟安了?”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风烈等人脸色骤变!
风清扬缓缓站起身,青袍无风自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磅礴气势,隐隐笼罩全场。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面露不甘的子弟,最后望向殿外,仿佛能穿透重重殿宇,看到那三千里外杀气腾腾的火部大军,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传我令!”
“风部上下,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
“开启‘九天巽风大阵’!”
“各部按预定方案,进入防御位置!”
“他想战,那便战!”
“想踏平我青冥山?也得看他炎烬老儿,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另外,” 风清扬的目光再次落在神色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担忧的张良辰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张良辰,苏晴雪,你二人暂留风神殿偏殿。大战在即,勿要随意走动。”
“我倒要看看,他火部,今日如何从我风清扬手中,带走我要保的人!”
(第七十五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