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5章 大秦立国之本,不在账簿,而在农桑! (第2/2页)
异人脸上的笑意微敛:“昌平君有何本奏?”
“春旱将至!”
熊启高举笏板,字字铿锵,“关中八百里秦川,连月无雨。渭河水位骤降,泾水干涸。少府刚核发今年春耕图册,蓝田大营外有三万亩军屯旱田,若十日内不能引水灌溉、翻土播种,秋后军粮必将绝收!”
大殿内气氛陡然一沉。
缺水,是大秦每年春季的催命符。
“更要命的是,”熊启冷笑一声,目光扫向嬴政。
“今年少府可调拨的耕牛,仅有五百头。三万亩地,五百头牛,枯竭的水渠。太子既已参政,不知对这等关系大秦命脉的实务,可有良策?”
道德绑架,图穷匕见。
你太子不是能算账吗?
算得清死数字,你还能凭空变出活牛和河水不成?
异人眉头紧锁。
农桑之事,历来是朝堂上最棘手的硬骨头。
他看向嬴政,见少年太子面色冷峻,并未退缩,便缓缓开口:“太子,此事你如何看?”
嬴政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他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软榻上的楚云深正疯狂朝他使眼色,口型分明是:别接!装死!
嬴政收回目光,双手抱拳:“父王,儿臣愿领此责。一月之内,必让三万亩旱田喝足春水,翻土待播!”
“好!”
异人一拍王案,“寡人便将这三万亩军屯交由太子调度。退朝!”
楚云深眼前一黑,差点从软榻上栽下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小子现在头这么铁。
三万亩地,五百头牛,这是种地吗?这是去上坟!
半个时辰后,太傅府。
那堵被粗暴拆除的院墙处,寒风依旧呼啸。
楚云深头裹白巾,呈大字型瘫在羊毛毡上。
他手里捏着一支秃毛笔,正指使蒙恬在麻纸上奋笔疾书。
“写:太傅忽感风寒,邪风入体,伴有间歇性心悸、四肢无力及眼疾。看不得竹简,见不得活牛。需卧床静养一月,授课及春耕之事,万望大王另请高明……”
蒙恬咬着笔杆,一脸纠结:“太傅,您这脉象……属下看您刚才回府时,跑得比属下的战马还快啊。”
“你懂什么,那叫回光返照!”
楚云深瞪了他一眼,“赶紧写,写完送进宫。顺便把院门给我封死,谁来都不见!”
“太傅不见谁啊?”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那没有墙的东边飘来。
嬴政提着一捆沉重的木简,大步跨过院落交界线。
他随手将木简扔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万亩旱田的水系图册,还有少府的耕牛调拨名录。政儿全搬来了。”嬴政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装死的楚云深。
楚云深翻了个身,脸朝里:“我已经是个废人了。这题超纲了,不会做,等死吧。”
嬴政不恼,反而在榻沿坐下,不紧不慢地说:“太傅教过政儿,敌进我退,敌驻我扰。如今昌平君以春旱步步紧逼,政儿退无可退。既然太傅说这题超纲……”
少年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纯良的疑惑:“那政儿明日便去回复父王,就说太傅只会算死账,不懂农桑,让父王削了太傅的职,收回这太傅府。咱们一起回邯郸要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