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幕终:春寒料峭,心火已燃 (第2/2页)
“下周二见客户,你紧张吗?”沈清如问。
“有点。”陈默说,“毕竟是我们第一个正式的面谈。”
“我准备了详细的演示文稿,把我们报告的核心逻辑都提炼出来了。”沈清如说,“还准备了一些延伸材料,如果客户感兴趣,可以深入讨论。”
“你想得很周到。”
“这是我们的优势。”沈清如说,“大多数咨询公司只是泛泛而谈,我们能提供真正深入、有数据支撑的分析。这是我们差异化的地方。”
陈默点头。他越来越发现,沈清如不仅专业能力强,商业思维也很敏锐。她能看到他们的核心竞争力所在,并知道如何将它转化为市场价值。
走到半山腰时,他们又经过那个观景台。这次从高处往下看,视野更加开阔。
“你看那里。”沈清如指着福田中心区的方向,“那是我们的办公室。”
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车公庙的楼群密密麻麻,他费了点劲才找到金润大厦——那栋不算高、也不算新的写字楼,在众多现代化建筑中并不起眼。
但那里有他们的办公室。三十平米,走廊尽头,有窗,有阳光,有绿萝,有图表。
“那么小的一点。”陈默说。
“但那是我们的起点。”沈清如说,“就像深圳,四十年前也只是一个小渔村。”
两人继续往下走。山脚下的人渐渐多起来,有来游玩的家庭,有约会的情侣,有写生的学生。周末的莲花山充满了生活气息。
走出公园,回到城市街道。车流声、人声、各种商铺的音响声扑面而来,世界突然变得嘈杂而鲜活。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咖啡馆休息。咖啡馆不大,但很安静,放着轻柔的爵士乐。两人点了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
“接下来几个月会很关键。”陈默说,“如果我们的判断正确,市场应该会逐渐回暖。股改全面推进,资金面改善,估值修复……这些因素叠加,可能会有一波不错的行情。”
“所以我们既要抓住机会,又要控制风险。”沈清如说,“不能因为看多就盲目乐观。历史上每次熊市转牛市,中间都有反复。”
“对。尤其是股改,虽然长期利好,但短期会有大量股票流通,可能带来抛压。”
“这正好是我们的研究课题。”沈清如眼睛亮了,“我们可以深入研究哪些公司股改后真正改善了治理,哪些只是借机套现。这不仅是学术研究,也是投资机会。”
陈默欣赏地看着她。这就是沈清如——总是能从复杂的问题中看到机会,把挑战转化为优势。
“我们需要扩大研究范围。”他说,“不能只盯着消费品。金融、能源、制造、科技……各个行业都要覆盖。”
“但我们的精力有限。”沈清如说,“我建议我们先聚焦两三个最有把握的行业,做深做透,建立口碑。然后再逐步扩展。”
“同意。”陈默说,“消费品是我们第一个课题,已经有了基础。接下来可以做金融——银行股估值低,股改后可能有大机会。”
“好。我负责政策研究和宏观分析,你负责公司研究和估值建模。”
两人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但这次的讨论,和以往不同——不再是两个独立的研究者在交换意见,而是一个团队在制定作战计划。他们有共同的目标,清晰的分工,互补的能力。
咖啡馆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是《Fly Me to the Moon》。轻快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陈默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那本关于深圳历史的书:“送你的。”
沈清如接过书,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送我书?”
“觉得你会喜欢。”陈默说,“这本书讲深圳从渔村到现代都市的历程,里面有大量数据和案例。你可以看看,也许对我们的研究有启发。”
沈清如翻开书。扉页上,陈默用钢笔写了一行字:
给清如:
愿我们的故事,也能成为这座城市历史的一部分。
陈默 2006.3.11
她的手指抚过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陈默。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闪动,但嘴角是上扬的。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四、春天的承诺
下午一点,他们离开咖啡馆。
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光影。深圳的春天,白天温暖,夜晚微凉,是一年中最舒适的季节。
两人沿着深南大道慢慢走。这条见证了深圳发展的主干道,此刻车流如织,但人行道上很安静。
“清如,”陈默忽然开口,“我想跟你说件事。”
“你说。”
“关于我们的关系。”陈默说得很慢,每个字都经过斟酌,“我知道我们现在既是工作伙伴,又是……恋人。这种双重关系,在别人看来可能很复杂,也容易出问题。”
沈清如安静地听着。
“但我相信我们能处理好。”陈默看着她,“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有相互的尊重,有对专业和原则的坚持。这些,比任何形式上的约定都重要。”
沈清如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在根本的价值观上是一致的。”
“所以,”陈默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第一,在办公室里,我们是平等的合伙人。有任何分歧,就事论事,用数据和逻辑说话。”
“好。”
“第二,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影响专业判断。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投资上出现重大分歧,不能因为感情而妥协,必须坚持各自认为正确的东西。”
“我同意。”沈清如说,“事实上,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你从来不因为人情而放弃原则。”
“第三,”陈默顿了顿,“如果我们真的走不下去,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都要体面地结束,不互相伤害。”
沈清如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默,你考虑得很周全。但我觉得,我们现在不应该想‘走不下去’的事。我们应该想怎么‘一起走下去’。”
她看着他的眼睛:“我相信我们的判断,相信我们的理念,也相信我们彼此。所以我不想做最坏的打算,我想做最好的努力。”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沈清如的话,简单,直接,但充满力量。
“你说得对。”他说,“那就一起走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深南大道两侧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像无数面镜子,映照着这座城市的活力和野心。
“陈默,”沈清如忽然说,“你知道我最喜欢深圳的什么吗?”
“什么?”
“它的包容性。”沈清如说,“在这里,没人问你的出身,没人管你的过去,只看你能做什么,能创造什么价值。这种环境,适合我们这样的人。”
“是啊。”陈默想起自己的经历,“我当年从农村出来,一无所有,但深圳给了我机会。”
“现在轮到我们给别人机会了。”沈清如说,“通过我们的投资,帮助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公司成长,帮助信任我们的客户实现财富增值。这就是我们创造价值的方式。”
陈默点点头。这是他们共同的理想——不是简单地赚钱,而是通过专业能力创造真实价值,推动资源向更有效率的地方配置。
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流停下,行人匆匆过街。
在等待绿灯时,沈清如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陈默的手。
“陈默,”她轻声说,“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陈默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好。”
绿灯亮了。他们牵着手,随着人流走过斑马线。
街道对面,是深圳图书馆——那栋现代感十足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清如来深圳后办的第一张卡就是这里的借书卡。
“要不要进去看看?”她问。
“好啊。”
两人走进图书馆。大厅很宽敞,挑高十几米,阳光从巨大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虽然是周末,但人不多,很安静。
他们走到经济类图书区。书架很高,书很多,从经典理论到最新研究,从国内到国外,应有尽有。
沈清如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轻轻拂过书脊。陈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有时候我觉得,”沈清如轻声说,“知识就像一座山。我们每个人都在攀登,有的人爬到一半就停下了,有的人不断往上。而最好的状态,是找到一个能和你一起攀登的人。”
她转过身,看着陈默:“你就是那个人。”
陈默心里一震。他看着沈清如,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她的脸格外清晰,眼神格外真诚。
他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
很轻的拥抱,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在书架之间。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清如也回抱了他。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轻柔。
几秒钟后,他们松开彼此。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心照不宣的甜蜜。
“走吧。”陈默说,“该回去了。”
“嗯。”
他们走出图书馆。下午的阳光依然很好,天空湛蓝如洗。
站在图书馆前的广场上,陈默看着眼前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这座他生活了六年的城市,这座给了他机会也给了他磨难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有了新的意义。
因为它不仅是他的奋斗之地,也是他们的起点之地。
“清如,”他说,“市场最冷的时候,也许快过去了。”
沈清如转过头看他,眼中有光:“而我们,”她说,“是在最冷的时候,找到彼此的。”
陈默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不是扶持,不是告别,而是并肩站立,面向未来。
他们知道,前方是将要喷薄而出的股权分置改革行情和随之而来的大牛市。他们将首次以恋人兼事业合伙人的双重身份,并肩迎接那个狂飙突进又充满考验的时代。
春寒料峭,但心火已燃。
第二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