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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回:铁血涤荡

  第四百零六回:铁血涤荡 (第2/2页)
  
  翌日,天刚蒙蒙亮,五百铁骑便将庄园围得水泄不通。庄主还在睡梦中,便被破门而入的军士从床上拖了下来。
  
  “李茂才,指使庄丁,暴力抗拒朝廷新政,毁坏公物,殴打官差,证据确凿。按徐大帅令,斩立决!
  
  庄园内所有田亩,重新丈量,隐匿部分全部罚没。参与殴斗庄丁,为首者斩,余者罚苦役三年!”
  
  庄主李茂才直到被拖到庄外空地,刀架在脖子上时,才真正感到了灭顶的恐惧,哭嚎着求饶,声称自己是赵郡李氏子弟,要求见徐达,见皇帝。
  
  行刑的军士冷漠地看着他:“大帅有令,阻挠新政者,无论何人,一律按律严惩。
  
  莫说你只是李氏旁支,便是李氏族长亲至,敢抗法,也一样下场。” 刀光闪过,哭嚎声戛然而止。
  
  消息传开,赵郡李氏本家震动。他们曾试图通过仅存的、在龙城朝廷中某些无关紧要职位上的族人递话,甚至想尽办法,耗费重金,企图打通徐达或“巡新政使”的关节。
  
  然而,一切努力都石沉大海。
  
  送给徐达的厚礼,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送礼的人还被打了军棍。
  
  试图通过关系递上的、言辞恳切甚至卑躬屈膝的“陈情表”、“请罪书”,根本到不了杨恪的案头——三省早已得到严令,凡关东五姓七望涉及“新政事务”的文书,一律扣下,不予呈送。
  
  徐达的回复只有通过军令系统传达的一句冰冷的话:“奉旨行事,只问新政,不论人情。有冤情,待新政毕,可向刑部申诉。” 申诉?人都死了,田都没了,向谁申诉?
  
  杨恪,这位年轻的皇帝,用最决绝的方式,向他们关上了所有沟通、求饶、妥协的大门。
  
  他不要谈判,不要妥协,甚至不接受投降。他要的,是彻底的服从,是旧有秩序的彻底瓦解,是他的新法,毫无阻滞地在这片土地上推行。
  
  联系不上!根本联系不上!
  
  龙城那座巍峨的皇宫,此刻在他们眼中,比九天之上的凌霄殿还要遥远,还要冰冷。
  
  皇帝用五十万大军和无数把屠刀,明确地告诉他们:朕的意志,就是天意。顺之者,或许可存;逆之者,唯有毁灭。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五姓七望各家内部疯狂蔓延。
  
  每日都有各地支脉、庄园、店铺被查抄、族人被锁拿甚至问斩的噩耗传来。
  
  那些曾经让他们骄傲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此刻成了催命符,被顺藤摸瓜,一抓一串。
  
  “快!把那些账册都烧了!隐户全都放走,给足钱粮,让他们走得越远越好!”
  
  “分家!立刻分家!能分多少是多少,总比全部抄没了好!”
  
  “去求那些新来的官,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一条活路啊!”
  
  “没用的……他们油盐不进,只认圣旨和军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是当初听了那‘富家翁’的退路……”
  
  悔恨、绝望、咒骂、哭泣,在那些曾经辉煌煊赫的深宅大院里回荡。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当第一颗抵抗者的人头落地时,结局就已经注定。
  
  徐达的大军和那些冷酷无情的“巡新政使”,像犁地一样,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将五姓七望数百年积累的田产、隐户、财富、影响力,连根拔起,暴露在阳光之下
  
  然后按照新的规则,重新分配、登记、纳入朝廷掌控。
  
  反抗?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任何零星的、仓促的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瞬间被碾得粉碎。
  
  更多的,是望风而降,是痛哭流涕的配合,是争先恐后的“揭发”与“划清界限”。
  
  千年世家,诗礼簪缨,在这一刻,显露出其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所谓的风骨与气节,在绝对的暴力与毁灭面前,往往苍白得可笑。
  
  当范阳卢氏家主卢承庆,在得知又一处藏有家族核心文书的别业被查抄,三名族中颇有才名的子弟因“煽动抗税”被当场格杀的消息后,一口鲜血喷出,瘫倒在太师椅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终于明白,也终于绝望。
  
  杨恪,不是在谈判,不是在恐吓。
  
  他是在执行一场判决,一场对旧时代、对他们这些旧时代既得利益者的、不容上诉的最终判决。
  
  而他给出的那条“富家翁”的退路,恐怕……也早已随着他们的傲慢与对抗,而彻底关闭了。
  
  “天……亡我……世家乎……”卢承庆望着祠堂祖先的牌位,发出微不可闻的、最后一声绝望的叹息,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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