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随笔文学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 《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

  《无字天书》 (第2/2页)
  
  “少年时在此拾得天书,”裴珩抚过石上焦痕,“如今方知,这焦痕是雷击所致。”
  
  砚之却盯着河面:“裴兄请看,日正当午时,乌牛石影落入河中的位置。”
  
  石影如水墨,在波光中竟勾勒出一幅地图——黄河蜿蜒,其上标有七点,首点正是龙门伊阙。
  
  “这是...南渡路线图?”砚之取出炭笔绢布,急速临摹。
  
  就在最后一笔落下时,河面忽然无风起漩。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一面铜镜,古拙纹饰浸水千年未锈。镜背刻八字:“秦,徐福,东海镜”。
  
  裴珩伸手取镜的刹那,镜面忽然映出奇异景象:不是他俩倒影,而是浩荡船队航行在茫茫大海,船帆式样前所未见。景象一闪即逝,铜镜恢复如常。
  
  “徐福东渡的遗物...”砚之恍然,“我明白了!这天书与铜镜皆是秦时方士所制,他们早推算出后世乱局,故留物指引!”
  
  “指引我们去何处?”
  
  砚之翻转铜镜,镜背花纹在阳光下投射出光斑,正落在天书新显的字迹上:
  
  “扶桑木,日出地。衣冠存,火种继。”
  
  第七回纵横止
  
  永嘉四年春,洛阳大乱。
  
  匈奴刘曜围城三月,城内易子而食。裴珩与砚之混在流民中出城时,怀揣的已不仅是天书铜镜,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名录——三百江左士族子弟的性命。
  
  他们按天书所示,沿黄河一路东行,过虎牢、荥阳、官渡,每一处皆有惊险。有时是乱兵,有时是饥民,有时是追踪而来的神秘势力。天书如影随形地显现谶文,教他们避过七次死劫。
  
  在汜水关古渡,他们被一队羯族骑兵追上。裴珩让砚之带名录先走,自己率十名家将断后。那一战从黄昏杀到月上中天,裴珩身中三箭,血染白马,最终跳入汜水才得脱。
  
  砚之在下游芦苇丛中找到他时,他高烧中仍紧握天书。书卷被血浸透,竟显出一封完整书信——是另一种笔迹:
  
  “后世得书者:余乃秦史官季裔。始皇二十八年,吾师徐福奏请东渡寻仙,实则为避焚书之祸,将百家典籍副本载往海外。此二卷以冰蚕丝织就,浸以东海鲛人血,可感应山河气运而显文。双卷合,则海图现。愿后世衣冠不绝,道统不灭...”
  
  砚之读罢,对昏迷的裴珩轻声道:“我知‘何处纵横何处止’了——纵横在中原,止于沧海之外。”
  
  第八回春去也
  
  永嘉五年六月,匈奴攻破洛阳,怀帝被掳。史称“永嘉之祸”。
  
  在此之前三个月,裴珩与砚之已抵东海琅琊。在这里,他们见到王家筹备数年的船队——大小船只五十余艘,载着典籍、工匠、谷种、医书。
  
  开船前夜,二人再登乌牛石。月下摊开双卷天书,血渍、水痕、刀痕交错,终于完整显现出一幅巨大的海图:自琅琊出海,经三韩、倭国,直至一片名为“扶桑”的大陆。
  
  “原来徐福真的找到了新土地。”裴珩慨叹。
  
  砚之却指向海图边缘的小字注解:“然此去风波万里,十船能至一二已属大幸。更虑者,中原道统虽存异域,终成无根之木乎?”
  
  “所以天书选了我们。”裴珩忽然明悟,“你我是两颗种子。你携典籍礼乐,我掌兵甲农工。即便...即便此生不得归,子孙后代终有北归之日。”
  
  槐花忽然纷纷扬扬落下,虽非塘前那株,香气却一般无二。天书上浮起最后几行字,墨迹新鲜如泪:
  
  “流水落花春去也,何了休期?!”
  
  砚之轻声接道:“期在三百载后,隋文统一时;期在四百载后,贞观开疆日;期在千载之后,华夏重光时。”
  
  第九回雁南飞
  
  八月潮涨,船队扬帆。
  
  裴珩与砚之立于楼船舰首,看故土渐成一线。海风猎猎,卷起天书最后一页,那上面不再有谶语,唯有一首题诗:
  
  “乱石乌牛伏沧海,惊涛白马踏云来。
  
  燕塞高雁终南渡,鱼跃龙门向日开。
  
  少年挥犀照千古,忍泪佯嬉走尘埃。
  
  槐花月扉今犹在,不尽春风渡海来。”
  
  砚之忽然道:“其实,我破解了天书最大的秘密。”
  
  “嗯?”
  
  “它们能感应书写者的血脉。”砚之望向茫茫大海,“所以三百年前,季裔在织就天书时,已选定后世某两家子弟——一家善武,一家善文。我们的相遇,不是巧合。”
  
  裴珩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出生时所佩,背面有裴氏古老徽纹。”他举向阳光,纹路竟与天书边缘完全一致。
  
  二人相视而笑,笑中有泪。
  
  楼船破浪向东,身后是沉陆的中原,前方是未知的沧海。但舱中有《诗》《书》《礼》《易》,有犁铧剑戟,有三百士人,有千年不绝的火种。
  
  海天相接处,一群鸿雁南飞,在桅杆上空略一盘旋,竟转而向东,与船队同行而去。
  
  尾声青史外
  
  《晋书》有载:“永嘉五年,东海王司马越部将裴珩失踪于乱军,年二十二。琅琊王氏子弟王砚之,同年病逝于南渡途中,年十九。皆谥‘哀’。”
  
  但东海渔人代代相传:曾有庞大船队在暴风雨中驶向日出之地,领头楼船船首,立着白甲将军与青衫书生。雷电交加时,可见二人手中展开光芒万丈的图卷,照得黑夜如昼。
  
  又过七百年,有倭国遣唐使在长安酒醉,说出一则秘闻:扶桑以东三千里有大岛,岛民衣冠似晋制,祭孔子亦祭徐福。岛中圣山藏有“双龙卷”,非帛非纸,水火不侵。每代只传二人,一武一文,守护“归乡之约”。
  
  而今日白河西岸,乌牛石仍在。只是石畔多了一株槐树,据说是某个雷雨夜自生。每至春暮,落花如雪,飘入河中,随水东流,直至沧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