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天书》 (第1/2页)
楔子乌牛石
永嘉三年秋,白河西岸乱石嶙峋,中有巨石状如乌牛伏地,乡人呼为“乌牛石”。是夜惊雷骤起,白马滩头涛声如沸,有渔人见二星坠于石畔,青光三日不散。
洛阳纸贵时节,却有两卷无字天书现世,一藏兰台秘阁,一隐琅琊王氏藏书楼。天下智者皆云:得双卷而参透者,可解乾坤倒悬之秘。
第一回燕塞孤鸿
元康元年,雁门关外。
少年将军裴珩勒马高岗,玄甲映着塞外苍茫。他年方十九,已领幽州突骑三千,人称“白马郎”。此刻手中不是兵符,却是一卷泛黄帛书——展开来空无一字。
“将军,探马来报,乌桓骑兵已过杀虎口。”副将声音沙哑。
裴珩不语,只将帛书迎风一展。奇事陡生:原本空白的绢面上,竟浮现淡金篆文,首句赫然是——“云镜白河西”。
“报!东南三十里发现敌踪!”
金文随战报而变,第二行缓缓显现:“秋鸟幽啼”。裴珩瞳孔骤缩,猛然抬头望向东南方秋林。那里是“幽啼谷”,乌桓人惯用火攻,必先惊起飞鸟。
“传令,前锋改道黑松岭,中军备水龙十具。”他收卷帛书,掌心渗出细汗。
这卷三年前在乌牛石下所得的天书,每逢战事危急便会显字,字字如谶。另一卷在谁手中?天书最后总有一问:“何处纵横何处止?”
第二回琅琊月扉
同一轮秋月下,琅琊临沂。
王家书院灯火通明,十七岁的王砚之正临《急就章》。他是王导从侄,以过目不忘名动江左,却有个隐秘:他有一卷同样的无字天书。
“郎君,洛阳有信至。”书童捧上竹简。
砚之展信,脸色渐变。信是族叔王敦所写,嘱他速往建康,有“大事相商”。他沉吟片刻,取出枕中玉匣。开匣刹那,天书上金纹流转,浮现的竟是——“少年斯意独挥犀”。
“挥犀...”他喃喃。晋人谓“犀照”可通幽冥,莫非天书要他窥破什么?
窗外忽然传来槐叶沙响。砚之推扉见月,见塘前老槐下立着一人,青衫已半湿夜露。
“可是琅琊王砚之?”那人声音清冷,“某从雁门来,裴珩将军有物相赠。”
砚之提灯照去,来人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符上刻着与天书边缘相同的云纹。他心头剧震——原来另一卷在裴珩手中!
第三回无妄惊雷
两支兵马在邺城郊外相遇时,已是次年暮春。
裴珩奉诏入朝,三千骑只带百人。王砚之则是以“观政”之名北上。二人相约在铜雀台遗址相见,各怀天书。
“王兄可曾解出‘纵横止处’?”裴珩开门见山。
砚之摇头,却反问:“裴将军可曾想过,这两卷天书为何偏偏落在你我手中?”
他们同时展开天书。奇景突现:两卷空白帛书在风中相对,竟映出淡淡人影——一个披甲执戟,一个宽袍执卷,并肩立于宫阙之巅。人影下方,小楷渐显:
“洛阳三月,火生宣阳门;邺城七月,水淹朱雀桥;长安九月,地动未央宫...”
裴珩倒吸凉气:“这是...未来灾异录?”
话音未落,晴天霹雳。一道闪电直击铜雀台残柱,雷火中竟有金石之音。二人天书上同时显出最后一句谶语:
“永嘉五年,五胡渡河,衣冠南渡。”
第四回槐下局
那夜他们宿在邺城驿馆。塘前老槐花开如雪,月华浸透窗扉。
砚之在灯下推演:“自元康元年贾后乱政,八王相伐已历九载。若谶语成真,距永嘉五年只剩三载...”他忽然抬头,“裴兄,天书所示灾异皆在北方,唯独未提江南。”
“你想南渡?”
“是你我必须南渡。”砚之指尖划过帛书边缘,“这两卷天书质地非帛非纸,我查遍典籍,乃秦时方士以海西冰蚕丝所制,水火不侵。更奇的是——”他蘸茶在案上画了两个交错的圆,“它们的显文规律:你那卷显于兵事,我这卷显于政事。但若分离三百里以上,字迹皆消。”
裴珩猛然起身:“你是说...这书在逼我们同行?”
窗外忽然有夜鸟惊飞。砚之迅速收书入怀,低声道:“有人。”
话音方落,箭矢破窗而入,直钉在裴珩方才所坐的胡床上。十余名黑衣客翻墙而入,刀光映着槐花,冷如霜雪。
第五回过龙门
厮杀在槐香中绽开血花。
裴珩抽剑格开三把横刀,将砚之护在身后。他虽是马上将军,步战亦骁勇,但刺客显然训练有素,结成阵势围拢。
“要书还是要命?”为首者声音嘶哑。
砚之忽然笑了:“诸君可知此为何地?”不等回答,他跺了跺脚下青砖,“此处是魏武当年的藏兵洞入口。”
他袖中滑出一枚铜钥,插入槐树下石狮左目。地面轰然洞开,三名刺客不及躲闪坠入黑暗。余者惊退瞬间,裴珩已劈开东窗,拉着砚之跃入夜河。
白马河在此处有一暗漩,俗称“龙门漩”。二人顺流而下三里,攀岸时已到邺城西郊。回望驿馆方向,火光冲天。
“是东海王的人。”裴珩抹去脸上水渍,“他上月欲索我兵权未成。”
砚之从怀中取出天书——浸水后字迹反更清晰,显现出全新篇章:
“南渡第一关,伊阙龙门山。石佛睁目日,双卷始合参。”
“伊阙...”裴珩若有所思,“可是洛阳城南的龙门?”
“正是。但‘石佛睁目’是何意?”砚之蹙眉,“龙门石窟始凿于北魏,如今大晋哪来的石佛?”
二人忽对视,齐声道:“前朝所遗!”
第六回云镜西
三个月后,他们站在白河西岸的乌牛石旁。
这是天书第一次显文之地,也是“云镜白河西”所指。秋日河水清冽如镜,倒映着乱石与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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