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陈越展示的“神技” (第2/2页)
“刘师傅,现在,你可以相信了吧?我要你在一万两银子耗光之前,给我做出足够拼成一个三丈高、全封闭罩子的这种板子。要比这块再厚三成!中间加两层胶!”
杨虎猛地一激灵,看着陈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下凡。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磕了两个响头。
“神技!这是鲁班显灵的神技啊!大人放心!哪怕是把老汉我这身膘熬了炼油,这罩子我也给您造出来!这以后咱们大明的窗户纸,怕是都要改朝换代了!”
陈越扶起他,目光看向远处的京城轮廓。
这只是个笼子。
要把那头看不见的猛兽关进去,光有笼子还不够,还得有眼睛,和耳朵。
……
黄昏。太医院,藏书阁密室。
这里是整个太医院最安静、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四周全是直通屋顶的书架,堆满了从汉唐到本朝的各种医书古籍,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和墨香。
陈越推开一道暗门,走了进去。
一张长条案上,点着一盏防风的罩灯。张子虚正埋首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古卷中,旁边放着几个打开的锦盒和一摞密密麻麻的手稿。
这小子是个怪才。平日里沉默寡言,但那脑子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数据库,只要陈越给出一个方向,他就能把大明朝的故纸堆翻个底朝天。
“回来了?”张子虚头也没抬,手里依然在快速地抄录着什么,“那玻璃弄好了?”
“防不住大炮,但挡住绝顶高手的内劲或者普通火枪应该没问题。”陈越拉了把椅子坐下,“你这边呢?我交代的那三件事,有结果了吗?”
“有了。”张子虚放下笔,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而且,比你我想象的还要……邪门。”
他先拿起最左边的那摞古籍,推到陈越面前。那是一本破败不堪、纸张都已经发黄发脆的《海国图志补遗·南疆卷》。书页摊开,上面画着一个用朱砂描绘的图案——一个黑色的圆,中间是三条波浪线,周围环绕着八个类似于触手或者眼睛的点。
这个图案,和那颗黑色“王种”表面的纹路,简直有九分相似。
“这不是‘王种’。”张子虚的声音有些干涩,“按照南洋那些还未开化的土著语翻译,这东西叫‘海神之瞳’,也有叫‘深渊心脏’。”
“海神之瞳?”陈越拿起书,借着灯光仔细辨认。
“对。书中记载,这种东西并非草木之种,而是那是传说中的深海古神流下的……卵。”张子虚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它最诡异的特性,在于它吃的东西。”
“那它吃什么?我之前试过喂血,也没太大反应。”
“它吃‘心跳’。”
“什么?”陈越愣了一下,“心跳?”
“确切地说,是吸食特定频率的生物震动。”张子虚指了指书上的一段古怪文字,“书上说,每当这种种子出现,祭司就会把活人或者某种特定的动物围成一圈,用一种特制的皮鼓,敲击出一种模拟心脏极速跳动的鼓点。
在这种鼓点下,或者说在这种因为恐惧、狂热而产生的群体性心跳共鸣中,这颗种子就会苏醒、膨胀,最后……裂开。
它裂开的时候,不是发芽,而是……睁眼。”
陈越想起自己在慈宁宫的那一幕。当时那只黑猫在看他,发出了奇怪的啸叫。那一刻,他自己的心跳很快,太后的心跳也很快。种子确实在发烫。
“所以,它是在收集能量。恐惧也好,虔诚也罢,只要心跳频率对上了,它就是个充电宝?”陈越冷笑,“怪不得海鬼要搞邪教。那些信徒跪在地上磕头时心脏狂跳的样子,就是这玩意儿最好的粮食。”
“没错。”张子虚又拿起第二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几种粉末和干草。
“这是你让我找的材料。这瓶灰白色的,是深海巨鲸的牙齿研磨的粉。硬度极高,混在牙粉里,用来修补牙齿那是神物,但如果……如果在里面加上这个……”
张子虚拿起一株看起来很普通的枯草,“这叫‘显影草’,苗疆那边的东西。它的汁液平时无色,但是一旦遇到那些长期服用神仙水(含有特定生物碱)的人的唾液——这种人的唾液通常偏酸性——这草汁就会变成……鲜亮的蓝色。”
陈越眼睛一亮:“好东西!这就是天然的石蕊试纸!把它混进咱们展示用的特制洁牙粉里。只要哪个番邦使节刷了牙吐出来的沫子是蓝的,那他就是个瘾君子,顺着他就能摸到货源!”
“第三件事呢?”陈越身子前倾,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第三件……是最麻烦的。”张子虚拿起最后一份卷宗,神色变得异常凝重,“鸿胪寺少卿,周文彬。”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查了他的底细,甚至花钱买通了他府里的倒夜香的婆子。陈越,这人……有问题。大问题。”
“怎么说?他是奸细?”
“不,他更像是个……‘活死人’。”张子虚的声音压低到了极限,“那个婆子说,这三个月来,周府的内院里,从来没有传出过周文彬说话的声音。一句都没有。”
“失语症?”
“不止。他以前可是出了名的大嗓门,爱唱戏,爱骂下人。但现在,他在家里跟哑巴一样,甚至上朝也只递折子不奏对。最诡异的是……”
张子虚从卷宗里抽出一张草图,画的是周府的布局。
“他家那颗几百年的老槐树上,最近三个月,聚满了乌鸦。哪怕下人怎么赶也赶不走。那些乌鸦不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盯着周文彬的书房窗口。
而且,那个婆子说,她好几次半夜起夜,看见书房的窗户上映出的影子……周大人并没有在看书写字。
他在……他在自己把自己的脖子往后折。那种角度,正常人的颈椎早就断了,可他还能自己给掰回来。”
陈越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失语……身体柔韧度异常……乌鸦聚集……这是尸气泄露引来的食腐动物。”陈越断定,“他的声带可能已经被挖了,或者换成了别的东西。他的颈椎……多半也变成了某种机关结构。”
“他被‘遥控’了。”陈越站起身,眼神中闪过一道厉芒,“他是提线木偶。控制线的那一头,一定就在这次进京的使团里!”
“子虚,干得漂亮。”陈越拍了拍桌子上的那堆资料,“情报都有了,笼子也造好了。现在,咱们该去给这笼子装上一双顺风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