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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太后身边的“香人”

  第132章 太后身边的“香人” (第1/2页)
  
  京城的初冬,阳光虽亮,却像是个挂在天上的摆设,没什么温度。雪后的紫禁城,红墙被白雪衬得愈发刺眼,琉璃瓦上流淌着冰冷的光。
  
  陈越拎着那一漆黑檀木的太医院特制诊箱,走在通往慈宁宫的长街上。脚下的官靴踩在还没被完全扫净的残雪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听久了让人心慌。
  
  他今天的步伐比平日里去给嫔妃请平安脉时要沉重几分。
  
  昨夜在宫道转角闻到的那股子杏仁腐臭味,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他的嗅觉神经里。整整一晚上,他在太医院的值房里都没合眼,翻阅了大量关于南洋蛊毒的古籍,脑子里全是郑千骁那个没有皮的胳膊和那只在地宫里蠕动的白色母虫。
  
  那味道不会骗人。那是高浓度的生物防腐剂混合了特定的寄生虫排泄物挥发后的味道。这种东西,绝对不该出现在只有檀香和脂粉气的后宫。
  
  “陈大人,到了。老佛爷今儿个精神不错,刚用过早膳。”领路的小太监在慈宁宫门口躬身说道,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还特意嘱咐了,说您要是来了,不用通报,直接进去。”
  
  “有劳公公。”陈越随手塞了一小锭银子过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特别是袖口的位置——那里藏着几根特制的银针和一把极薄的柳叶刀。
  
  跨过那道高高的红漆门槛,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浓郁到有些呛人的香气,瞬间包裹了陈越。
  
  慈宁宫里的地龙烧得极旺,哪怕外面滴水成冰,这里面的温度也恒定在二十五度左右。这种恒温环境,对于老人来说是颐养天年,但在陈越现在的感知里,这简直就是细菌和寄生虫最好的培养皿。
  
  而且,这里的香味太浓了。
  
  并非是清雅的草木香,而是混合了沉水香、龙涎香、瑞脑以及某种厚重的花蜜甜香。这种层层叠叠的香气堆砌在一起,不仅没有让人觉得雅致,反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压抑感。
  
  陈越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开启了他在前世急诊室练就的“气味分离”技能。
  
  他在香气的缝隙里寻找。
  
  左侧……是果盘里柑橘的清香。
  
  右侧……是铜炉里木炭燃烧后的微尘味。
  
  正前方……
  
  找到了。
  
  在太后所坐的那张铺着明黄色金丝软垫的紫檀罗汉床附近,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三个月又捞出来暴晒的“杏仁味”,若隐若现地漂浮着。虽然被掩盖了九成九,但那剩下的一分,对于陈越来说,就是响彻云霄的警报。
  
  “微臣太医院陈越,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陈越行了个标准的叩拜大礼,额头触碰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眼神却透过眼角的余光,快速扫描着四周。
  
  “快起来,快起来。你这孩子,刚从那边塞受苦回来,跟哀家还这般见外。”
  
  太后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尚足,带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慈祥和慵懒。她半倚在软榻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串极品翡翠佛珠,保养得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皱纹,此时正满脸笑意地看着陈越。
  
  “谢太后。”
  
  陈越起身,微微弓着腰,这是太医的标准姿态。
  
  “听李广说,你在宣府差点把命都丢了?那些个边将,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还好你福大命大,不仅平了乱,还给哀家带回了这许多好东西。”太后指了指旁边几案上放着的那盒“西域驻颜泥”。
  
  “微臣惶恐。能为太后分忧,是微臣几世修来的福分。”陈越提着诊箱上前,“太后,依例,微臣给您请个平安脉。这冬日里燥气重,加上您最近是不是觉得……夜里偶尔有些心悸,或者皮肤发干?”
  
  “神了!真是神了!”太后眼睛一亮,“昨儿个晚上,哀家是觉得有些胸闷,脸上也觉着有些痒痒,正想着是不是换季闹的。”
  
  “那微臣给您瞧瞧。”
  
  陈越从诊箱里取出明黄色的脉枕,垫在太后的手腕下。然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搭上了太后的寸关尺。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微凉。皮肤松弛,缺乏弹性。
  
  脉象乍一摸,浮沉有力,似乎很健康。
  
  但陈越并没有松手,他微微闭眼,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触觉神经上。
  
  一秒,两秒,五秒……
  
  他在等。等那个极其微小的“杂音”。
  
  就在大概第十次脉搏跳动的间隙,陈越捕捉到了。
  
  那种感觉极其细微,就像是一根头发丝在平静的水面上轻轻划过。在太后正常的血流波动之下,有一种极不规律的、带有颤动性的“逆流”。
  
  那不是血液流动的声音,那是某种微小的生物在血管壁或者皮下组织里游动、顶撞时产生的物理震动。
  
  寄生虫感染初期。
  
  陈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果然,防御网被突破了。太后已经被“下种”了。这种寄生虫现在还处于幼体期,正在寻找合适的器官筑巢。一旦它们开始大量繁殖,分泌毒素……后果不堪设想。
  
  “太后这脉象……”陈越睁开眼,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慌,反而带着微笑,“有些虚火上升,加上一点湿滞。不是大毛病,但需要清淡饮食,还得把这宫里的香……撤去一些。这香气太浓,反而闭气。”
  
  “哎,哀家也觉得闷。可是……”太后叹了口气,“可是这几天,哀家这身上总是有一股子若有似无的老人味儿,实在是闻着不舒服。多亏了桂嬷嬷,给哀家弄来了这些个香料,这才压得住。”
  
  桂嬷嬷?
  
  陈越的神经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且呆板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老佛爷,该用膳了。今儿个有您爱喝的燕窝粥。”
  
  一个身穿灰扑扑宫女服饰的老妇人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了,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她的背有些佝偻,走路的时候步幅极其均匀,每一步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手里托着一个精美的珐琅托盘,盘子里放着一盅冒着热气的燕窝。那双手……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别扭。那皮肤太光亮了,没有任何老年斑,甚至连血管都看不清,呈现出一种类似于腊制品的半透明黄褐色。
  
  随着这位“桂嬷嬷”的走近,那股一直在空气中隐匿的、让陈越作呕的腐烂杏仁味,瞬间像是一颗在深海引爆的炸弹,猛地冲进了陈越的鼻腔!
  
  那种浓度,比昨晚在宫道上闻到的要烈上十倍!
  
  是源头。
  
  这个老太婆就是那个行走的污染源。
  
  “桂嬷嬷啊,放下吧。”太后看到这老人,眼神柔和了许多,“这些年多亏你在身边伺候。”
  
  桂嬷嬷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把托盘放在小几上。在弯腰的那一瞬间,陈越敏锐地听到了她身体内部发出的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枯草摩擦的“沙沙”声。
  
  那绝对不是骨骼或者关节的声音。
  
  “太后,小心烫。”
  
  陈越突然开口,同时身体看似不经意地往前一倾,像是要帮忙去接那个碗。但在这一过程中,他的右手袖口一抖,那根藏在指缝间的长银针已经滑到了掌心。
  
  “咣当!”
  
  陈越的胳膊肘“笨拙”地撞翻了小几上的茶杯盖子。盖子滚落在地,正正好好滚到了桂嬷嬷的脚边。
  
  “哎呀!微臣该死!手滑了!”陈越立刻做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弯下腰去捡那个盖子。
  
  “不妨事,不妨事。”太后笑着摆手。
  
  桂嬷嬷也迟缓地弯下腰,伸手去捡。
  
  就在两人的手在地面接近的一瞬间,在太后视线的死角处。
  
  陈越的手速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捏着那枚锋利的银针,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在那位桂嬷嬷长长的裙摆下面,狠狠地划过了她的脚踝!
  
  这不是试探,这是一次外科手术级别的切割。力度之大,足以切开皮肉,伤及肌腱。
  
  “呲——”
  
  那是利器划破皮革的声音。不是切肉的闷响,而是像切开了一块风干的老牛皮。
  
  然而。
  
  没有惨叫。没有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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