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25） (第1/2页)
　　
　　OF4-EP4：方片国王（25）
　　
　　【真正的自由源自集体生活，即使是最小规模的集体生活。】——基甸·瑞夫肖，1967年。
　　
　　……
　　
　　如果不将小林彻从成立到覆灭从未得到过其他国家承认的福冈当局计算在内，位于日本北部地区的大和帝国可谓是GHQ占领日本以来第一个出现在日本境内的【日本国家】。虽然GHQ一再向其控制区内的公众强调所谓的大和帝国不过是一个仰仗着俄国人的军事力量维持其自身存在、既不属于日本人也不是什么帝国的政治实体，仍有一小部分平民出于对任何GHQ宣传的本能反驳心理而下意识地说服自己相信大和帝国境内的状况并没有GHQ所说的那么糟。一些正处于叛逆时期的青少年则迈出了更加大胆的一步，他们通常倾向于在学校中传播一些支持大和帝国的言论，但这并不是由于他们多么向往俄军及其盟友控制下的日本北部地区——只要能看到GHQ派遣的军事教官和俯首听命的教师们气急败坏地寻找谣言的源头，他们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最积极地传播这些流言的学生不会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大和帝国派遣的渗透部队劫持到日本北部地区。
　　
　　樱满集平时既不关心也没有传播过这些流言，他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倒霉。GHQ控制区各地有大量成年和未成年平民被动员参加重建工作，那些人所处的工地大都安然无恙，就算发生意外也仅是一般施工事故而已，唯独他所在的工地被敌人盯上了。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意外则更像是不幸与巧合综合作用下的结果：负责组建和输送施工队的社会团体恰好没有发现这些敌人的真实身份，工地上的警备人员也同样缺乏应对措施，以为响应动员的未成年人到了工地上就会服从一切命令的GHQ在此期间则没有派人过问施工现场的具体事务。至于试图将他们解救出来的防疫部队功败垂成，那已经不值得当时害怕得要命的樱满集大惊小怪了。
　　
　　惊魂未定的学生们在敌人挟持下抵达了仙台，这座城市是大和帝国位于本州岛北部的最大据点以及俄国人维持自身影响力的前线基地。进入市区前先后经过机场和港口的学生们见到交通枢纽外的热闹场面，对大和帝国的警惕和戒备也降低了不少。他们还依稀记得日本境内钢皮病疫情最为严重时自己被迫足不出户的岁月，相比之下，有飞机和船只频繁往来的仙台则不像是受到外界封锁的模样。仙台市区内人来人往的街头则说服了一部分学生相信，就算承认大和帝国的只有俄国及其盟友，它与GHQ治下的日本相比当然更像一个国家而不是少数军人的私人领地。
　　
　　“……这里根本没有日本人。”寒川谷寻或许是正在为保住了性命而庆幸并下意识地开始用不那么尖锐的视角审视自身当前处境的学生们之中头脑仍保持着清醒的那个，随着装甲运输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的他很快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呆若木鸡的樱满集，“集，这里没有日本人……全都是外国人，而且大多还是钢皮病患者。”
　　
　　“是吗？”
　　
　　“你们在讲什么呢？”负责看守学生们的少年兵闻讯赶来，他们从装甲运输车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用不了太久。这些来自世界各地、说着各异语言的少年兵们彼此之间尚且很难用同一种语言交流，更不必说全部学会日语了，但他们所佩戴的设备帮他们消除了语言不通带来的困扰。“喂，这里的居民中没有多少日本人又算得上什么？没有人规定日本只能是日本人的家园。”
　　
　　“日本属于拥有纯正血脉的日本人，而不是外来户。”有一名学生试图反驳少年兵们的荒谬理论，“过去也有外国人可以成为日本的公民并给自己起一个更像是日本人的名字，但他们不会成为真正的日本人。”
　　
　　“说得好，看样子你在学校里应该会以雄辩而闻名。”少年兵们相视一笑，其中一人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步枪走向瑟瑟发抖的学生们，这把拥有天启病毒结晶外观的步枪是他刚从同伴身上取出的，“……但是呢，假设你们消失了，日本的居民就只剩下我们，到那时没有人可以否认我们应该被称为日本人。随后，日本人的定义也就改写了。”
　　
　　“不，俄国公民和俄罗斯人也不是同一个概念——”
　　
　　“把他丢下去。”
　　
　　同龄人冷酷的声音使得劫后余生的学生们终于回想起身旁这群一路上态度还算和善的家伙本是一群自小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无法向同学伸出援手的他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兵们把那名试图据理力争的学生扔下了车。正为少年兵们只管丢掉麻烦而没有再补上几枪而松了一口气的樱满集本能地把同学的不幸遭遇归咎于自己，如果方才不是他和寒川谷寻议论起仙台居民有些不对劲的特征，少年兵们就不会趾高气昂地前来质问他们，敢于仗义执言的同学也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不，说不定直接在途中被抛弃反而是件好事，他试图这么说服自己。
　　
　　装甲运输车的车门还没有合上，外面便传来了熟悉的惨叫声。众人战战兢兢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一群蓬头垢面、身披破布的居民不知何时涌上街头并包围了方才被少年兵们扔下车的那名学生。说这些人是乞丐和流浪汉或许是对他们的侮辱，因为樱满集分明看到其中数人披着的破布状长袍上有着同样的多边形标志，那颇具视觉冲击力的符号能在第一时间把佩戴这类符号的人信奉某种宗教的概念植入目击者的内心。当然，恐惧不已的学生们对他们的宗教不感兴趣，因为这些人正手持匕首和砍刀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市区街头肢解无形中被少年兵们打上了不可回收废物记号的将死之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和我们为敌的下场。”嬉笑起来的少年兵们又指了指被这群怪异的宗教信徒包围的可怜人，那惨叫声也很快变得微弱了，“忘掉你们在南边学会的一切吧，这地方有不同的生存法则，想活命就趁早适应。”
　　
　　“看来你们不打算把我们放回去了。”终于鼓起勇气的樱满集以他认为应该不会激怒少年兵们的腔调试探性地询问少年兵们的态度，“打算把我们带到哪？”
　　
　　“这要看上级的命令了。”车内的学生们看得出少年兵在提到上级时流露出的不耐烦和畏惧，“再说，你们为什么会希望我们把你们放回去呢？由你们亲手夺回自己的家园岂不是更好？GHQ在过去9年里杀了几百万日本人，这还不算死于钢皮病的那些，你们却还对他们感恩戴德，真让人没法理解。”
　　
　　“几百万！？”面面相觑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俄国人和我们说的。他们的专家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非正常死亡的日本人数量在700万到800万之间。其他国家好像也有类似的统计，结果差异很大，但你们肯定是看不到的。”少年兵们满不在乎地说，重要的不是有多少人因GHQ失当的防疫的管理措施而死或俄国人的统计方法是否恰当，反正日本损失更多人口只会对想要逃到疫情得到控制的日本避难的钢皮病患者有利，“你们的死活当然也和我们没关系，是上级命令我们把你们带到仙台。要是任务顺利完成了，我们免于惩罚的同时还能得到不少补给物资。”
　　
　　装甲运输车在车内众人的沉默中穿过仙台市区，抵达了位于市区东部的一处地下广场。少年兵们在这里下了车，将被劫持的学生们移交给了看守这座设施的士兵们。由士兵们领着前去领取个人用品的樱满集以为自己进了监狱，但几个小时后他就明白自己还不如进监狱更安全些，至少普通的监狱里绝对不会传来不绝于耳的枪声。
　　
　　次日，一大早就被士兵叫醒的樱满集和其他几名同龄人在士兵们的押送下来到了地下设施内的另一处广场上。他尝试着主动向这些肤色各异的少年问好，但可能恰好今天情绪不佳的异国少年们对他的热情置若罔闻。待人员集合完毕后，身着自由日本边防队制服的军官大声向他们宣布，新加入这座设施的居民即日起需要遵守此地的纪律、参加日常军事训练直到被认为适合走上战场为止。
　　
　　其实樱满集对那些少年兵掌握的超自然力量更感兴趣些，一路上被那些人挟持着抵达仙台的他可以确定自己沿途所见所闻并非错觉。倘若这座地下设施的负责人有意设法让他们得到相似的力量，或许他会对所谓的军事训练更感兴趣些，但自由日本边防队的军事教官看上去却和GHQ派驻东京都市圈大中小学校的军事教官没什么区别，除了每次训练时都要在附近部署全副武装的士兵看守。
　　
　　最初的两个多星期里，樱满集接受的大多是些单调枯燥又占用了一天之中绝大部分时间的体能训练，这些训练中不包含任何战斗技能训练。每次在士兵们的押送下前去参加训练时，出现在他身旁的同龄人都有着不同的面孔，看守他们的士兵也往往与上一次不同。看起来，设施的管理人员正竭尽全力地防止被关押在设施中又被迫参加军事训练的居民彼此之间熟识或与守卫交好，这或许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安保机制被超出它防范范围的社会关系突破。
　　
　　半个月以后，樱满集隐约感到自己的时间观念变得有些模糊了。他可以明确地指出自己被自由日本边防队劫持的日期，也可以根据自己在房间内留下的记号较为明确地计算出被关押在地下设施内的日子，但要他说出当前的日期就没那么简单了。此外，干扰他休息的噪音除了从设施内传来的枪声外，还多了从地上直接传来的剧烈颤动，有时这颤动会时断时续地均匀分布在一整天之内，有时则只会分布在特定时间段。
　　
　　“战争还没结束呢，敌人以为用导弹袭击仙台就能让我们屈服，他们想错了。”自由日本边防队的军事教官不仅没有试图封锁消息，反而主动把外界的情况告诉了设施内的居民们，还播放了仙台遇袭后平民尸横遍野的录像，“看看敌人的猖狂行径吧，他们要是得逞了，全体日本人就会继续做他们的奴隶十年、二十年……直到永远。那个由GHQ规划的国家里，没有日本人的位置，也没有天启病毒感染者的位置，有的只是顺从的奴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唯一真正自由的日本，若大家没有为了保卫它而牺牲的决心，GHQ的阴谋就会得逞，到那时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们借着防疫的名头积累自身权势和财富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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