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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节 天津卫(十二)

  第一百四十八节 天津卫(十二) (第2/2页)
  
  “接着便是垫土盖淤、下肥养地。就近挖河泥、塘泥铺在田里,或是拉客土,厚厚盖上一层,压住底下碱气不上泛。再掺些河沙、炉灰,破开黏硬地气;又撒足腐熟粪肥、秸秆烂草,慢慢把土性养厚、养软,中和碱味。”
  
  “地养到这份上,也不敢立马种麦种谷,要循序渐进试种。头一年先种芦苇、水稗,最耐盐碱,借着淹水再往下压盐、固住田土;第二年种水稻,常年有水盖着,盐不上翻,收稻之余,稻秆还田又能肥地;待到第三年盐分稳了,便可稻麦轮种,渐渐当成寻常良田耕作。
  
  “最要紧是往后常年勤修沟渠、浅灌勤排,田上常铺秸秆盖草遮日,不让日晒蒸腾把地下碱气再翻上来。只要渠不堵、沟不废、肥不缺,碱地便能永世成熟田。”
  
  “区区这二十顷地,前前后后耗费的心血,实在无以复加。说实话,整治一亩盐碱荒田,比安分种十年熟地还要劳心费力。开沟、洗盐、翻耕、晒垡、垫泥、下肥,一步都偷不得懒,一季都省不得功夫。”
  
  他抬手扫过远近河渠与村落,又接着叹道:
  
  “好在天津卫本就是水陆枢纽,南来北往商旅云集、舟船辐辏,市井人烟稠密。人多畜多,人畜粪尿、柴草炉灰、市井废渣杂物,样样都积攒得多,尽数收来沤肥垫地,勉强够这大片碱田所用。若是换在偏僻乡野,人烟稀少,只怕连垫底养田的肥料都无从筹措。”
  
  “还有一桩大利处,每年运河定期疏浚,挖出来的河底黑淤肥泥,也都一船船运来铺盖田亩。一层河泥压一层碱土,既压住地下碱气不往上返,又能添补地力,这才把这片荒滩慢慢熬成了能长五谷的良田。”
  
  李洛由望着连片渠网与整治一新的田畴,心中亦是感慨,才明白徐光启在葛沽屯田改土,不光是懂农法、通水利,更是借了天津卫地利、人流、运河之便,缺一不可。
  
  “虽说有这地利,若无阁老呕心沥血的经营,只怕也难有今日的成就。”
  
  “哪里!说来,老夫也不过是个领头的。做事还得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说起来当初还闹过笑话。”徐光启目光炯炯,似乎在回忆往昔岁月,
  
  “当初来这里开荒,肥料来得容易,怕刚弄熟的地太贫瘠了,肥上得太多。种下去的稻子只长叶子。”
  
  他说到这里,自己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过来人的豁达和自嘲。
  
  “后来老夫跟田师孙彪、老农韩景伯请教了,才弄明白——地太肥了也不行,得恰到好处。真真是五谷不分!读了半辈子书,连种地都不会,惭愧得很。”
  
  “那后来呢?”李洛由问。
  
  “后来?第二年每亩改用麻糁两斗,不多不少,正合适。那年每亩收了八斗,总算是成了。”徐光启说着,蹲下身,用手抠起一块泥土,捏碎了,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递到李洛由面前,“李公你闻闻,这土什么味?”
  
  李洛由接过那撮泥土,凑近闻了闻。土是湿润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不咸不涩,反而有一种新翻泥土特有的清香。
  
  “没有碱味了。”他说道。
  
  “没有碱味了。”徐光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才是最难得的。这土,二十年前还是寸草不生的盐碱地。如今你闻闻,比江南的土也不差什么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一石?”李洛由有些惊讶。他在江南见过稻田的收成,上好的水田也不过两石左右。这北方的盐碱地,开垦不过几年,能收到一石,已经是极好的成绩了。
  
  “一石是头几年的数。”韩昭先在一旁补充道,“后来土地越种越熟,加上水旱轮作、粪壅施肥,最好的田能收到一石五斗以上。一般的田也在一石到一石一二斗之间。”
  
  徐光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老夫在这里试了水旱轮作——稻棉轮作,稻麦轮作,都试过。种棉三年,种稻一年,草根烂了,土也肥了,虫害也少了。这个法子,在长江一带早就用了,老夫把它搬到北方来,倒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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