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夜色中的人 (第1/2页)
隐隐约约,杜雨霖突然感觉到,镇外某处恍若有一只蛰伏已久的妖兽在低低咆哮、沉重喘息。
这是她经年累月活到现在的直觉!
或者说,仿佛隐于夜风深处的一丝魔气,就在她神识扫视而过的那一瞬,倏忽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她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没有一丝表情。
然而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三分慵懒的眼眸之中,却有不易察觉的不安在悄然闪动。
那些消失的风月,那些沉淀在岁月深处的万千心绪,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想起了再也回不来的人。
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在这座偏僻的青龙镇,守着这一间红尘酒馆,一守便是整整十年。
只是,她终究是杜雨霖。
她身在酒馆,眼前坐着一个杀神。
一个从五里坡走下来、便让整个青龙镇噤若寒蝉的杀神。
她没有放弃的理由。就算青龙镇下一刻化为万丈深渊,沉入九幽黄泉,也不能让她退却分毫!
一只手突然从桌案对面伸了过来。
王贤翻手之间,不知从何处取出两张符箓。
一张隐身符,一张平安符,郑重其事地塞进杜雨霖的手里。
他低声吩咐,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喃喃道:“用这张隐身符,去王麻子的肉铺躲好。我不出声,你千万不要出来……这一张平安符,会护你周全。”
眼下的肉铺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投下破碎的阴影,烧焦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坍塌在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大火焚烧后的焦糊气味。
然而在王贤看来,那里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好的隐身之地......
越是看似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被人忽略。这是他用无数次生死之间换来的经验。
最后一战了。
他不能让杜雨霖继续待在酒馆。
这里将是某人必须攻克、甚至踏平之地!
酒馆的门槛、柜台、桌椅,乃至每一块砖瓦,都可能在即将到来的碰撞中化为齑粉。
杜雨霖闻言,不可思议地望向镇外的方向。
她的神识如月光泻地一般蔓延开去,夜幕正渐渐降临,四野苍茫,暮霭沉沉,哪里有一个人影?
然而她没有追问,没有质疑。
她只是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掌心中那两张符箓。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隐隐泛着微光,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终究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及符纸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
小镇街上的血迹,在昨夜的大火焚烧之后变成了黑褐色,像是大地结出的丑陋伤疤。
地上的尘埃已被夜风卷走吹散,只有那些乱七八糟遗落的刀剑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面上,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刀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剑刃上布满了细密的缺口,有的已经折断,半截剑身不知飞到了何处。它们曾经的主人,此刻或许已经灰飞烟灭。
化作了风中尘埃。
青石板上出现无数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深达寸许,有的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条街道。
有些痕迹是刀剑劈砍所致,看上去触目惊心,仿佛这条街刚刚经历过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此刻的杜雨霖看上去有些慌乱。她的发丝微微凌乱。
衣襟上还沾着自发梢滴落的水珠,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
但她神情依旧宁静,眉目之间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从容,依然给人一种由内而外不惊不怖的感觉。
微微侧头,看着王贤问道:“这里,是你跟他最后决战之地?”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王贤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酒馆的门槛,望向暮色沉沉的街道。
缓缓说道:“应该说,是我选择了这里。”
杜雨霖蛾眉一皱,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为什么?”
王贤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桃花酿。
酒液入喉,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深藏的骄傲。
“因为,在青龙镇,无人能赢我。”
这句话说得平淡至极,就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然而杜雨霖听在耳中,却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对自己实力的清醒认知。
杜雨霖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安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想了想,又问道:“我想不明白,那家伙为何现在才来?”
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以那人的实力和手段,早该来了,为何非要等到现在?
“不知道。”
王贤摇了摇头,目光沉沉:“也许,他要耗尽我所有的底牌,直到我们山穷水尽之时,直到他确定我们无处可逃之后,才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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