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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爪痕

  第6章:爪痕 (第1/2页)
  
  种子库的“黄昏”是人工的。
  
  照明系统会在晚上十点调暗三成,模拟日落。但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合金穹顶和恒定运转的通风系统发出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白噪音。缺乏自然节律的校准,人的生物钟很容易紊乱,焦虑和失眠像暗处的霉菌,在封闭空间里悄然滋生。
  
  杰克和宁宁被分配在生活区D的一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卫浴,两张简易床铺,一张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种植着发光苔藓的生态窗——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提供一点点生物波长光线,调节情绪。陈小妹和郭小宁蜷在宁宁床边特意铺的软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肥肥妹则伏在门口,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但耳朵不时轻微转动,监听着门外走廊的一切动静。
  
  他们到达这里已经十八小时。经历了彻底的清洁消毒、体检、简单的汇报。宁宁救下的女孩,名叫小禾,已经退烧,在儿童看护区由专人照顾。林海和陈老师也得到了妥善治疗。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卫斯理那句“谁走,谁留”像悬在头顶的冰锥,寒气无声渗透。
  
  第二天清晨(或者说,照明系统调亮,模拟日出时),杰克被一阵轻柔的挠门声和呜咽惊醒。是郭小宁。这只红贵宾用湿润的黑眼睛看着他,又用鼻子拱了拱门缝,尾巴小幅度地摇着,显得焦躁不安。
  
  “怎么了,小宁?要出去?”杰克低声问。宁宁还在沉睡,脸色疲惫。
  
  郭小宁用爪子更急切地挠了一下门,然后跑到陈小妹身边,用头拱了拱它。白贵宾陈小妹也醒了,但它没有像郭小宁那样急切,而是坐起身,竖起耳朵,倾听了几秒,然后发出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像叹息般的呜鸣。这声音杰克听过——通常是在它感到强烈的不安或悲伤时。
  
  肥肥妹也站了起来,它走到门边,但没有像郭小宁那样示意出去,而是用身体挡住了门,回头看了看杰克,又看了看两只小贵宾,眼神里有种复杂的、近乎“思考”的神色。然后,它走过去,轻轻舔了舔郭小宁的脸,又用头碰了碰陈小妹,低低“唔”了一声。神奇的是,两只小贵宾似乎平静了一些,郭小宁不再挠门,陈小妹也不再呜咽,但它们都看着肥肥妹,等待着什么。
  
  肥肥妹走到杰克脚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然后走到门边,坐下,看着杰克,仿佛在说:开门,但要有准备。
  
  杰克心中疑惑,但相信肥肥妹的判断。他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柔和的顶光。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臭味,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淡淡铁锈和某种苦涩药草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很淡,若非杰克对气味敏感,又经过肥肥妹的预警,几乎无法察觉。
  
  郭小宁立刻想往外冲,被肥肥妹低吼一声制止。陈小妹则紧贴着杰克的脚踝,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这味道……哪里来的?”杰克皱眉。种子库的空气循环系统极为高效,正常情况下不该有异味。
  
  他沿着走廊小心前行,三只狗紧随。肥肥妹打头,郭小宁在中间跃跃欲试,陈小妹殿后,不时回头张望。走廊连接着中央大厅,此刻大厅里已有一些早起的人。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也有普通幸存者坐在椅子上发呆,或低声交谈,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郭小宁突然朝着大厅一角冲去,杰克来不及阻止。那里坐着一个小男孩,约莫五六岁,抱着膝盖蜷在椅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他身边没有大人。
  
  郭小宁跑到男孩脚边,没有叫,只是仰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男孩垂落的手。
  
  男孩 startled,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他看到脚边漂亮的红色卷毛狗,愣住了。
  
  郭小宁站起来,把前爪搭在男孩膝盖上,尾巴摇得欢快,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试图去舔男孩脸上的泪。男孩下意识地偏头,但郭小宁不气馁,转而用脑袋蹭他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短促的呜呜声。
  
  男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慢慢伸出手,颤抖着,摸了摸郭小宁的脑袋。郭小宁立刻舔他的手,又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蓬松的尾巴,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孩,仿佛在说:看,我多可爱,别哭啦。
  
  男孩终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他弯下腰,把脸埋在郭小宁温暖蓬松的颈毛里,小声啜泣起来,但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杰克没有立刻上前。他看见陈小妹不知何时也悄悄走了过去,没有像郭小宁那样热情,只是安静地坐在男孩脚边,雪白的身子靠着他冰凉的小腿,传递着无声的温暖和陪伴。
  
  一个疲惫的女人匆匆从另一条走廊跑来,看到男孩,松了口气,随即又红了眼眶:“小宇,你怎么跑出来了?妈妈不是让你在房间等吗?”
  
  “妈妈……狗狗……”男孩指着依偎在身边的两只贵宾。
  
  女人这才注意到它们,愣了一下。她认得这是新来那对老夫妻的狗。她看向杰克,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一丝窘迫:“对不起,孩子他爸在生态区工作,昨晚……有点争执。孩子吓到了。”
  
  “没关系。”杰克轻声说,“让它们陪陪孩子吧。动物……有时候比人更会安慰人。”
  
  女人点点头,挨着儿子坐下,也忍不住轻轻抚摸陈小妹光滑的背毛。陈小妹温顺地任由她抚摸,甚至把头靠在她手边。郭小宁则更积极地往母子俩中间挤,试图把脑袋塞到两人手底下,逗得男孩终于破涕为笑,虽然笑容短暂。
  
  大厅里其他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几个同样神色郁郁的孩子慢慢围拢过来,怯生生地看着两只漂亮又亲人的小狗。一个坐在不远处、一直呆呆望着虚空的老妇人,目光也被吸引,混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光。
  
  肥肥妹没有参与这场“安抚行动”。它一直站在杰克身边,鼻子翕动,追踪着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淡薄气味。它带着杰克,不动声色地沿着大厅边缘移动,最终停在一扇紧闭的金属门前。门上有标识:“次级水处理与监测站(授权人员进入)”。
  
  气味似乎就是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虽然极其微弱。
  
  就在这时,门滑开了。白素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眉头微蹙。她看到杰克和肥肥妹,有些意外,但立刻恢复了平静。
  
  “杰克?这么早。肥肥妹好像对这里感兴趣?”白素敏锐地注意到肥肥妹专注的神情。
  
  “是它,还有郭小宁和陈小妹,它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杰克指了指大厅那边被孩子们围住、俨然成为小焦点的两只贵宾,又指了指眼前这扇门,“空气里有种奇怪的味道,很淡,从这里出来的。肥肥妹带我来的。”
  
  白素眼神一凛,迅速看了一眼手中的平板,又看了看肥肥妹。“进来。”她让开身位。
  
  门内是一个布满管道和仪器的房间,大大小小的屏幕显示着各种水流、压力、成分的数据。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脸色都不太好看。房间一角,有一个透明的观察窗,后面是某种快速生长的、发出幽蓝荧光的苔藓培养样本——正是白素提过的受污染水体培养物。此刻,那些苔藓的形态比昨天看到的照片更加扭曲,像一团团纠结的、缓慢蠕动的微型海葵。
  
  “你们也闻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抬头,脸色发白,“我们也是半小时前才在3号出水口的微量监测中捕捉到异常挥发物质。浓度极低,现有报警阈值没触发。正在分析成分……但初步判断,是污染水体在处理过程中,产生了新的、挥发性代谢产物。就是那种铁锈加苦药味。”
  
  “对生物的影响?”白素问。
  
  “不确定。但培养样本显示,暴露在含有这种挥发物的空气中后,变异苔藓的活性和攻击性测试数据上升了15%。”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通过空气微量传播,虽然衰减很快,但……”
  
  但种子库是封闭系统。空气循环再高效,也无法瞬间完全清除持续产生的微量污染。日积月累,会怎样?
  
  肥肥妹走到那个观察窗前,盯着里面诡异蠕动的荧光苔藓,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背毛微微竖起。它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后两步,用爪子在地上用力刨抓了几下,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然后抬头看白素,又看看杰克。
  
  “它在警告我们,这东西很危险,而且……在地下,会像爪子一样蔓延?”杰克尝试解读。
  
  白素蹲下身,平视肥肥妹的眼睛:“你知道怎么找到它的源头?或者,知道它对什么敏感?”
  
  肥肥妹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然后,它转身,在房间里慢慢走动,鼻子贴近地面和较低的管道缝隙,仔细嗅闻。它在一个排水地漏盖附近停留最久,用爪子拍了拍金属盖,然后看向白素,又看看那个培养窗。
  
  “它认为污染核心或扩散途径,与这些水流管道,特别是排水系统有关?”白素站起身,对技术员说,“立刻重点监测所有排水回流路径,特别是可能形成气溶胶的节点。同时,分析这种挥发物对哺乳动物,尤其是神经系统的影响。用最低剂量做动物实验,要快。”
  
  “是!”
  
  离开水处理站,白素和杰克回到大厅。郭小宁和陈小妹已经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郭小宁在表演“打滚”和“作揖”,逗得孩子们发出久违的、咯咯的笑声。陈小妹则安静地扮演着“毛绒抱枕”的角色,任由一个羞涩的小女孩搂着,小手一下下梳理它雪白的长毛。孩子们的家长站在外围,脸上的沉重也似乎被这温馨的一幕融化了些许,彼此间有了低声的交谈,甚至有人露出了短暂的、真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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