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防潮海漆 (第2/2页)
“松树。”
江澈念了一遍这个字,拿起周景山密室抢出的那几张残页,凑到烛火下仔细看。
纸张背面,在烛火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淡淡的油光。
他把纸张翻过来,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背面,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赵羽,你过来闻闻。”
赵羽走过来,接过纸张闻了闻:“主子,这是什么味道?”
“防潮海漆。”
江澈放下纸张,靠在椅背上,“南洋商船在海上跑,船底要用这种漆刷一遍,防止船底被海水腐蚀生虫。”
“这种漆造价昂贵,大夏境内用得起的,只有跑南洋的大商船,和江南水师的战船。”
赵羽的脸色变了:“主子是说,周景山在江南水师也有人?”
“不是有人。”
江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是整支江南水师都可能已经被他的人渗透了。”
“二十万两官银在淮安段被劫,那段河面是江南水师的防区。”
“押运官兵全军覆没,一个活口都没留,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水师自己的战船。”
他转过身,看着赵羽:“二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藏不住的。唯一的办法,是把银子花出去,换成不容易被查到的东西。”
“火器?”赵羽脱口而出。
“对。用劫来的官银买南洋的火器,然后用走私的方式运进大夏。”
“官银被劫的案子查不到银子,就永远结不了案。时间一长,就成了悬案。”
“而周景山那边,既拿到了火器,又抹平了账目。”
江澈走回桌前,拿起那封关于织造局账目的密信,在手里掂了掂。
“织造局那个账房主事沈清源,查账查了大半年,查到的应该就是这个。”
“但他查得太深了,惊动了周景山的人,所以才要灭他的口。”
赵羽问:“主子,沈清源会不会已经……”
“不会。”
江澈摇头,“沈清源是织造局的账房主事,管着织造局二十年的账目。”
“他手里掌握的证据,不只是一本账册那么简单。”
赵羽沉吟了片刻:“主子,要不要让江南那边的暗卫加大力度?”
“加。沈清源的家人那边,继续盯着。另外,让暗卫查一下江南水师各营的将领,看看谁跟周景山走得近,谁跟沐家有关系。”
赵羽点头:“属下这就去安排。”
江澈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把那些密报又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周景山密室抢出的那张残页上。
那几个残缺的字在烛火下格外刺眼——江南水灾、税银、通州、腊月。
江南水灾。
今年江南发了大水,苏州、松江、常州三府受灾最重,淹了三十多万亩良田。
户部拨了二十万两银子赈灾,这笔银子在淮安段被劫了。
二十万两,足够装备一支三千人的火器队伍。
这些火器运到北方,卖给鞑靼残部,鞑靼人拿到火器,北方的边境就别想安宁。
而周景山作为兵部尚书,正好可以名正言顺地请旨增兵,把京营的兵力调到北方去,削弱京城周边的防守力量。
等京城空虚了,沐家在西南起兵,周景山在北方响应,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