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传递消息 (第1/2页)
案上铺着汾州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守军兵力布署、周军进攻路线。
萧弈手执佩剑,指点地图,与摩下诸将说着作战计划。
「敌方最精锐者,为刘鸾的两千牙兵,分三处驻紮,城东南角的兵营千余人,北城楼六百人,其余则随刘鸾驻於汾州防御使府,除此之外,汾州镇兵当中,想来还有不少兵将听她调动。」
说着,剑鞘在汾州防御使府的位置点了点。
张满屯瞪眼一看,道:「节帅,这一战俺看得明白,敌军重兵都在城墙附近,城内空虚,只要赵弘接应我们进城,擒贼先擒王。」
范巳近来愈发沉稳,道:「末将担心赵弘有诈,不过看这兵力布署,与末将在望楼上观察到的差不多,想必可信。」
「依赵弘与我们约定的计划,今夜三更,他会打开东城门迎我军入城,届时我军须兵分两路,一队人马直扑汾州节帅府,擒刘鸾,摧毁敌军指挥系统,另一队人马则需控制东南营地的敌兵,以免汾州生乱。至於北城的敌军,由建雄军防止他们突围奔太原。」
「好。」
诸将都很兴奋,纷纷抱拳。
「我等听节帅分派!」
剑鞘点在东城门上,萧弈正待布署,嘴唇张了张,忽迟疑了。
半晌,他没有继续说话。
「节帅?」
「有座瓮城啊。
萧弈喃喃了一句。
此前觉得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十分顺利,倒是忽略了这一点。
倘若他率兵进了城门,而瓮城内的城门没有打开,便要困在其中,陷入不利境地了。
利益常常与风险相伴,倘若眼里只有利益而忽视风险,离倒霉就不远了。在看到攻取汾州的利益的同时,萧弈亦察觉到了风险。
并非他断定赵弘有心使诈,哪怕是中途被刘鸾发现,封锁第二道城门,计划也会前功尽弃。
倘若由他拟定计划,当让城外兵马从西城门进城。
汾州地势西高东低,西面有吕梁山余脉环绕,而东面则是汾州,夜渡汾河,动静一定比穿越山岭更大,而西面居高临下,显容易掌控城中局势。
此外,城西守军相对少,更不容易被刘鸾发现。
若从西门入城,可所有兵马直扑防御使府,不必担心惊动城东南的兵马,先端掉其中枢再行分兵。
盘算着这些战术安排,萧弈脑中浮起一个疑惑,赵弘得吕琦教导,以智慧扬名,为何会给出一个有这等漏洞的计划?
因文人不懂战事?还是仓促之间来不及安排稳妥?
还是说,赵弘就是使诈,意在引他入瓮,瓮中捉鳖?
想到此处,又有一个新的疑问。即便要瓮中捉鳖,也该引他到西城瓮城才能更不容易使他怀疑,成功的概率更高。
萧弈一时无法做出判断,遂暂时不去考虑背後的原因,只考虑如何作决策。
他虽想要拿下汾州,却不愿拿士卒们的性命冒险。
「把那信使找来。」
「喏。」
不一会儿,那个瘦小汉子再次被带到大帐中。
「见过节帅。」
萧弈深深审视了对方一眼,问道:「听你唤赵弘为郎君」,想必你不是汾州府吏,而是赵弘家仆?」
「是,小人是赵家私仆,故而郎君命我偷偷来见节帅。」
「叫甚名字?」
「回节帅,贱名赵癸。」
当着诸将,赵癸应答得十分坦然,并无慌乱,不像做伪。
这次,萧弈却没有轻易信了他,如叙家常般,道:「我与赵弘其实颇有渊源,我曾受宰相李公崧抚养,赵弘则是吕公的养子,李公与吕公同朝为官、交情甚笃,早年两家多有往来。或许,我幼时还与赵弘见过,你可有印象?」
这当然是假的,否则萧弈不会到现在才拿出来说。
赵癸摇了摇头,道:「小人是郎君到了河东以後才入的赵府,因此之前未能有幸得见节帅。」
「原来如此。」萧弈随口问道:「哪年的事?好像是吕公谢世那年,赵弘便去了河东?」
「回节帅,不是。吕公是天福八年谢世,郎君是乾佑元年到的河东。」
「天福八年?对。」萧弈道:「我曾随李公一同去拜祭吕公,彼时赵弘尚在,如此说来,我许是见过他。但记忆却有些模糊了,好像也是这般天气,哦,彼时快到中秋了。」
「节帅恐怕是记错了。」
「是吗?」
萧弈沉声问道,故意给赵癸施压。
赵癸却很笃定,道:「郎君每年十月都会家祭吕公,此事小人绝不会记错。」
「看来,是我记错了。」
赵癸忽跪倒在地,磕头道:「猜想节帅是不信小人,才出言相试。小人不知该如何取信节帅,还请节帅明示。
「误会了。」
萧弈上前,亲手扶起赵癸,温言道:「你冒着性命之危前来传信,我岂能为难你?」
「节帅,今夜还出兵吗?」
「我麾下兵马尚未到齐,这样,你回去告诉赵弘,让他再等等,待我後续兵马赶来。」
「可————郎君并不是每天都值守,万一————」
「到时再约定时日便是。」
「这————」
赵癸不由露出了为难之色。
萧弈脸色一沉,故意以疑惑的语气道:「怎麽?」
「那小人等入夜再设法回城,禀报郎君,请他定夺。」
「好。」
萧弈勉励地拍了拍赵癸的肩,道:「辛苦你往来奔走,对了,你问问赵弘,天福八年是否见过我。」
「是。」
待送走了赵癸,范巳问道:「节帅是不信他?」
「你觉得他可信吗?」
「没看出破绽来。」
「是啊。」萧弈喃喃道:「派出的信使如此谈吐从容,行事周密,缘何在战术上会出现选东城门这种破绽?」
张满屯道:「俺看,开东城、开西城,哪个不是开,既然已有提防,便中不了圈套,何必管他作甚妖,杀将进去,夺了汾州便是!」
「不急,且看看赵弘如何反应————速把捷岭都调来。」
「喏。」
「还有,传我军令,捷岭都不必入营,自携两日口粮,径直绕过汾州城,入吕梁山脉中藏匿。」
「喏!」
一番安排之後,萧弈摆出准备长期围困汾州的架势,遣士卒伐木造云梯。
过了两日,赵癸如期出城来传信。
「又是赵癸?」
「是。」
萧弈踱了两步,眉头微蹙。
张满屯问道:「节帅,有甚不对吗?」
「你们觉得呢?」
「让他问赵弘见过节帅没有,这不,还没答嘛,俺想着,等他答了就知道。」
「范巳,你说说?」
「这————」
范巳有些不自信地开口,道:「节师特意让他回去重新商议,赵弘便该明白,节帅是有顾虑,那就该派吕小二来报信才对,怎还是派赵癸?」
张满屯道:「那当然是因为不好派吕小二,万一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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