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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最后一问!

  第915章 最后一问! (第2/2页)
  
  “习惯。”
  
  这一句话出口。
  
  瓦日勒只觉心头一震。
  
  习惯。
  
  萧宁语气依旧平稳,却开始一层层拆解。
  
  “你以为。”
  
  “颜色的价值,来自权贵的喜好?”
  
  “错了。”
  
  “它真正的价值。”
  
  “来自反复出现。”
  
  “只要这种颜色。”
  
  “在足够长的时间里。”
  
  “不断出现在同一个阶层。”
  
  “哪怕后来换了人。”
  
  “换了喜好。”
  
  “这个颜色。”
  
  “也已经,被记住了。”
  
  这番话,说得极其冷静。
  
  却让达姆哈的呼吸,猛然一滞。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宁所说的。
  
  根本不是一时的风潮。
  
  而是在制造——
  
  记忆。
  
  萧宁继续说道:
  
  “人心确实会变。”
  
  “可人有一个毛病。”
  
  “越熟悉的东西。”
  
  “越不愿轻易否定。”
  
  “当一种颜色。”
  
  “已经被反复等同于体面、尊贵、上层。”
  
  “那后来者。”
  
  “若想否定它。”
  
  “就必须付出,比沿用更大的代价。”
  
  这句话一出。
  
  瓦日勒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赌人心。
  
  而是提高“改变”的成本。
  
  萧宁看着他的反应,语气再度放缓。
  
  “至于你说。”
  
  “权贵更迭。”
  
  “朕告诉你。”
  
  “真正聪明的权贵。”
  
  “从来不会急着推翻既有象征。”
  
  “他们更愿意。”
  
  “借用它。”
  
  “然后。”
  
  “慢慢据为己有。”
  
  这一句话。
  
  如同一记闷雷。
  
  也切那的眼神,骤然一亮。
  
  他终于意识到。
  
  这套逻辑。
  
  不仅适用于商事。
  
  更适用于——
  
  权力本身。
  
  萧宁继续说道:
  
  “所以,这套体系。”
  
  “不是靠某一个人撑着。”
  
  “而是靠一整套。”
  
  “被反复使用的路径。”
  
  “你担心它会崩。”
  
  “恰恰说明。”
  
  “你把它,看成了奇招。”
  
  “可朕要做的。”
  
  “从来不是奇招。”
  
  “而是。”
  
  “把人心,变成惯性。”
  
  殿中。
  
  彻底安静下来。
  
  达姆哈再也忍不住。
  
  低下头。
  
  重重顿首。
  
  那一下。
  
  不是礼数。
  
  而是发自内心的震动。
  
  也切那同样如此。
  
  他缓缓起身。
  
  再次行礼。
  
  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审视。
  
  只剩下彻底的确认。
  
  瓦日勒站在那里。
  
  只觉胸口起伏难平。
  
  他终于明白。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
  
  能把商道、民心、权势。
  
  如此自然地,融为一体。
  
  良久之后。
  
  瓦日勒缓缓拱手。
  
  这一礼。
  
  比方才那一礼。
  
  更低。
  
  “陛下。”
  
  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由衷的敬服。
  
  “臣今日。”
  
  “是真的服了。”
  
  殿中无声。
  
  却仿佛。
  
  所有人的世界。
  
  又被悄然,推开了一层。
  
  殿中沉静了许久。
  
  那是一种在震撼之后,尚未完全回神的安静。
  
  瓦日勒缓缓直起身。
  
  这一刻,他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是先前的探究与试问。
  
  而是一种,真正走到尽头之后的郑重。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低头,轻轻整了整袖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在场之人,都隐约意识到——
  
  接下来的问题。
  
  将不再是试探。
  
  萧宁并未催促。
  
  他安坐案前,神色平和,目光静静落在瓦日勒身上。
  
  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一问。
  
  终于。
  
  瓦日勒再次抬头。
  
  “陛下。”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
  
  “臣,还有最后一问。”
  
  话音落下。
  
  殿中空气,仿佛微微一凝。
  
  也切那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瓦日勒,眉头缓缓皱起,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达姆哈同样神情一肃。
  
  他虽不通儒学,却知道——
  
  若能让瓦日勒如此慎重对待的问题。
  
  绝不会简单。
  
  拓跋燕回原本一直安静旁观。
  
  此刻,却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了身子。
  
  她的目光,在瓦日勒与萧宁之间来回一瞬。
  
  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瓦日勒没有立刻说出问题。
  
  而是先行一礼。
  
  这一礼。
  
  行得极慢。
  
  也极重。
  
  “此问。”
  
  “并非商事。”
  
  “亦非治下之术。”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
  
  “而是臣,多年来始终未解的一道难题。”
  
  这句话一出。
  
  也切那的神情,彻底凝重下来。
  
  他当然知道。
  
  这道题。
  
  瓦日勒问过他。
  
  而且,不止一次。
  
  那还是在大疆求学之时。
  
  两人同席论道。
  
  瓦日勒将问题抛出。
  
  他沉思良久。
  
  最终,却只能摇头。
  
  后来。
  
  瓦日勒又将此题,问向了自己的师兄——
  
  颜伦。
  
  颜伦是谁?
  
  那是当世公认的名儒。
  
  是连诸国王庭,都要以礼相请的人物。
  
  可结果。
  
  依旧无解。
  
  这件事。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非秘密。
  
  拓跋燕回知道。
  
  达姆哈也有所耳闻。
  
  正因如此。
  
  此刻殿中众人,才会如此安静。
  
  他们都很清楚。
  
  这不是为难。
  
  而是一道,真正被时间与学问反复打磨过的死结。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终于,将目光正正落在萧宁身上。
  
  “此题。”
  
  “臣并非要考陛下。”
  
  “而是……”
  
  “若今日不问。”
  
  “臣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这话,说得极诚。
  
  也切那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
  
  他站起身,语气郑重。
  
  “此题确实极难。”
  
  “臣与瓦日勒相识多年,亲眼见他为此苦思数年。”
  
  “就连家师颜伦。”
  
  “亦未能给出定论。”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
  
  “若陛下今日,无解。”
  
  “实属常理。”
  
  这一句话。
  
  不是推脱。
  
  而是提醒。
  
  是在告诉所有人——
  
  这并非能力高低的问题。
  
  而是一道。
  
  连时代本身,都未必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殿中目光。
  
  齐齐汇聚。
  
  拓跋燕回没有说话。
  
  但她的视线,明显比方才更为专注。
  
  达姆哈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他甚至隐约感到一丝紧张。
  
  因为他很清楚。
  
  若连这一问,萧宁都能接住。
  
  那眼前这个人。
  
  便已不只是“懂人心”。
  
  而是真正站在了。
  
  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
  
  最终。
  
  都落在了萧宁身上。
  
  殿中一时无声。
  
  可就在这片寂静之中。
  
  萧宁却缓缓抬起了眼。
  
  他的神情。
  
  依旧如常。
  
  没有思索过久的迟疑。
  
  也没有被逼到角落的凝重。
  
  那是一种。
  
  仿佛早已听过这个问题。
  
  甚至,早已在心中,走过无数遍答案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让瓦日勒说题。
  
  反而轻轻抬手,示意也切那落座。
  
  “先生言重了。”
  
  他的声音,不高。
  
  却让殿中紧绷的气息,悄然松动了一分。
  
  “既是问道。”
  
  “便不分难易。”
  
  “更不分。”
  
  “有没有答案。”
  
  他说话时。
  
  背脊笔直。
  
  衣袍自然垂落。
  
  那种从容。
  
  并非刻意表现。
  
  而是久居上位之人。
  
  在面对未知时。
  
  依旧能够稳稳站住的底气。
  
  瓦日勒看着他。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异的感觉。
  
  仿佛。
  
  这道困扰了他多年的问题。
  
  并非第一次,被人这样安然以对。
  
  萧宁的目光。
  
  在殿中轻轻一扫。
  
  “你们觉得难。”
  
  他说得极淡。
  
  “是因为,你们站在问题之内。”
  
  “而朕。”
  
  “或许恰好。”
  
  “站在外面。”
  
  这一句话。
  
  说得不急不缓。
  
  却让也切那的心,猛地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
  
  萧宁此刻的气度。
  
  与先前任何一次。
  
  都不相同。
  
  那不再是拆解。
  
  也不是引导。
  
  而是一种。
  
  已然看清全貌之后的笃定。
  
  瓦日勒的手,微微收紧。
  
  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
  
  这道他以为无人能解的题。
  
  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并非死局。
  
  萧宁看向他。
  
  微微颔首。
  
  “说吧。”
  
  “你的最后一问。”
  
  这一刻。
  
  殿中所有人的呼吸。
  
  仿佛同时停了一瞬。
  
  真正的难题。
  
  终于要被抛出。
  
  殿中灯火微微摇曳。
  
  所有人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萧宁身上。
  
  那一道尚未出口的难题,仿佛已化作无形的重压,悬在众人心头。
  
  可萧宁神色依旧从容。
  
  他并未急着催促,也未显露半分紧张。
  
  只是静静坐着,像是在给瓦日勒,也给在场所有人,一个整理心绪的时间。
  
  这种从容,并非轻视。
  
  反倒像是对“问题本身”的尊重。
  
  瓦日勒站在那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
  
  无论答案如何。
  
  至少今日,他终于遇见了一个,敢于正面迎向这道难题的人。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趟入大尧,真正的收获,早已超出了学问本身。
  
  拓跋燕回的目光,悄然柔和下来。
  
  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
  
  这个被世人称作“纨绔”的皇帝。
  
  并非靠锋芒震慑天下。
  
  而是用一种极安静的方式。
  
  让人心甘情愿地,站到他那一边。
  
  殿外夜色深沉。
  
  殿内,却像是点燃了一盏灯。
  
  所有人都明白。
  
  无论接下来的答案为何。
  
  这场宴席。
  
  已注定,会让他们此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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