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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9章 借风!

  第909章 借风! (第1/2页)
  
  左司大臣抬眼。
  
  再次看向御座。
  
  那目光,已不再带着试探。
  
  而是一种。
  
  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甚至在心中,冷静地盘算。
  
  等这三人入殿。
  
  第一句话,应该落在哪里。
  
  第二步,如何逼出态度。
  
  第三步。
  
  又该如何,将火彻底点燃。
  
  相比之下。
  
  清国公,显得格外孤立。
  
  他站在原地。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与其他人隔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三道看似平静的目光。
  
  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可他却无能为力。
  
  因为从这一刻起。
  
  选择权。
  
  已经不在他手中。
  
  他只能看着。
  
  看着拓跋燕回。
  
  一步步。
  
  走向他们为她准备好的局面。
  
  而那局面。
  
  在三司大臣眼中。
  
  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殿内,短暂的沉默。
  
  像暴风雨前的停顿。
  
  随后。
  
  拓跋燕回的声音,再次响起。
  
  “宣。”
  
  只有一个字。
  
  却让所有人的心。
  
  同时一紧。
  
  真正的较量。
  
  即将开始。
  
  而这一刻。
  
  清国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次。
  
  公主,怕是真的要麻烦了。
  
  殿门之外,长阶如脊。
  
  白石铺就的台阶,在日光下泛着冷意。
  
  皇城高耸,朱墙如山,将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也切那立在阶下。
  
  衣袍素净,鬓发微白。
  
  他双手拢袖,目光平静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那目光里,没有敬畏。
  
  只有审视。
  
  瓦日勒站在他侧后方。
  
  身形并不高大,却站得极稳。
  
  常年与乡里百姓打交道,让他身上自带一种厚重的气息。
  
  不是威势。
  
  而是踏实。
  
  达姆哈则稍稍落后一步。
  
  衣着考究,却不张扬。
  
  他目光游移,在殿门、阶石、侍卫之间来回扫视。
  
  仿佛在衡量一笔极大的买卖。
  
  三人一时无言。
  
  殿门紧闭。
  
  风从阶前吹过,卷起衣角。
  
  空气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女汗要见我们。”
  
  瓦日勒率先开口。
  
  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沉默。
  
  “这一步,终究还是走到了。”
  
  也切那轻轻颔首。
  
  “她避不开。”
  
  “皇城外聚了这么多人。”
  
  “百姓、士子、商户。”
  
  “她若再不见,威望只会一落千丈。”
  
  达姆哈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
  
  “威望?”
  
  “她还有多少威望可言?”
  
  “从一开始,向大尧称臣。”
  
  “到如今,还要向大尧朝贡。”
  
  “在我看来。”
  
  “这已经不是妥协。”
  
  “而是跪下了。”
  
  瓦日勒眉头一皱。
  
  拳头在袖中不自觉收紧。
  
  “向外臣服。”
  
  “向外低头。”
  
  “这让底下的百姓怎么看?”
  
  “他们流的汗。”
  
  “他们交的粮。”
  
  “最后,是拿去给别人当贡品的?”
  
  他越说,语气越重。
  
  眼中,已然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怒意。
  
  也切那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正是问题所在。”
  
  “一个执政者。”
  
  “若是连底线都没有。”
  
  “那再多的权术,再多的算计。”
  
  “也只会换来一时安稳。”
  
  “却换不来人心。”
  
  他抬起头。
  
  望向殿门。
  
  目光沉静,却如刀锋。
  
  “她向大尧称臣。”
  
  “也许还能说,是权宜之计。”
  
  “可如今。”
  
  “要在名义上、制度上。”
  
  “将大疆,彻底压低一头。”
  
  “这便是告诉天下。”
  
  “大疆,可以被随意践踏。”
  
  达姆哈眯了眯眼。
  
  “一个连尊严都能拿来交易的人。”
  
  “你指望她,能守住什么?”
  
  “她今日能为稳固王位低头。”
  
  “明日。”
  
  “便能为一纸承诺,出卖更多。”
  
  瓦日勒重重点头。
  
  “乡里已经在传。”
  
  “说女汗怕了。”
  
  “说大尧一封书信。”
  
  “就能让朝中退让。”
  
  “这些话。”
  
  “我听着都觉得刺耳。”
  
  他停顿了一下。
  
  语气忽然变得极为坚定。
  
  “若是这一次。”
  
  “我们也退。”
  
  “那以后。”
  
  “百姓再无底气。”
  
  “谁还敢抬头说一句,大疆的尊严?”
  
  风声更紧。
  
  殿前的侍卫,依旧如雕塑般站立。
  
  也切那的神情,却渐渐冷了下来。
  
  “所以。”
  
  “今日入殿。”
  
  “不是辩。”
  
  “更不是求。”
  
  “而是问。”
  
  “问她一句。”
  
  “你,到底站在谁那一边。”
  
  达姆哈轻轻拍了拍衣袖。
  
  嘴角那抹商人惯有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她若说,是为大疆。”
  
  “那就拿出态度。”
  
  “若她说,是为稳局。”
  
  “那我们便告诉她。”
  
  “没有尊严的稳局。”
  
  “只会崩得更快。”
  
  瓦日勒深吸一口气。
  
  “无论她说什么。”
  
  “我都不会退。”
  
  “我代表的。”
  
  “不是我自己。”
  
  “是城外那些交不起粮的农户。”
  
  “是被税压得喘不过气的百姓。”
  
  “他们没资格进殿。”
  
  “那我,就替他们站在这里。”
  
  也切那转头,看向二人。
  
  目光郑重。
  
  “你们可想清楚了。”
  
  “一旦在殿中开口。”
  
  “便是与她正面相对。”
  
  “再无回头路。”
  
  达姆哈毫不犹豫。
  
  “我做生意。”
  
  “最怕账算不清。”
  
  “可有些账。”
  
  “算得太清。”
  
  “反而会输得一干二净。”
  
  “今日这账。”
  
  “我不退。”
  
  瓦日勒同样点头。
  
  “我本就是个乡绅。”
  
  “没什么退路。”
  
  “退了。”
  
  “百姓会先骂我。”
  
  “那我还不如。”
  
  “站着说话。”
  
  也切那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
  
  只有决绝。
  
  “好。”
  
  “那今日。”
  
  “我们三人。”
  
  “便把话说清楚。”
  
  “为民请愿。”
  
  “为大疆。”
  
  “为这片土地的尊严。”
  
  他抬手。
  
  轻轻整理衣襟。
  
  动作从容。
  
  却像是在整理一场即将到来的战斗。
  
  “她若以强权压人。”
  
  “我们便告诉她。”
  
  “强权,压不住人心。”
  
  “她若以大局为辞。”
  
  “我们便问她。”
  
  “何谓大局。”
  
  达姆哈冷声道。
  
  “若她想用恩赏、妥协。”
  
  “换我们低头。”
  
  “那她怕是看错了人。”
  
  瓦日勒目光炽热。
  
  “这一次。”
  
  “不是她考验我们。”
  
  “是我们。”
  
  “在看她。”
  
  殿门之内。
  
  隐约传来脚步声。
  
  侍卫的身影,已在门后晃动。
  
  也切那最后看了一眼皇城外的方向。
  
  那里,人群如潮。
  
  声音虽被隔绝。
  
  却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走吧。”
  
  他说。
  
  “无论结果如何。”
  
  “今日这一趟。”
  
  “都不能白来。”
  
  三人并肩而立。
  
  背影笔直。
  
  在殿门开启的那一刻。
  
  他们心中,已然达成共识。
  
  这一战。
  
  不是为自己。
  
  而是为民。
  
  为大疆。
  
  绝不退让。
  
  金殿之上,钟声尚未散尽。
  
  殿门缓缓开启,三道身影在侍卫引领下踏入殿中。
  
  靴底踏在金砖之上,声声清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拢过去。
  
  有人皱眉,有人暗叹,也有人目光闪烁,隐约透着兴奋。
  
  拓跋燕回没有立刻开口。
  
  她坐在汗位之上,背脊笔直,目光自高处垂落,缓慢而克制地在三人身上停留。
  
  也切那站在正中,神情肃然,眉目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多年讲学、论道,使他习惯站在众人之前,也习惯被无数目光注视。
  
  左侧的瓦日勒身形魁梧,衣着朴素,却自有一股根植乡土的沉稳。
  
  他不善言辞,却是百姓口中最“讲理”的人。
  
  右侧的达姆哈衣料考究,神情冷静,商贾出身,却毫无谄媚之态,反倒透着一种精于算计后的笃定。
  
  拓跋燕回看得很仔细。
  
  她看的,并不是衣着,也不是身份。
  
  而是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已经下定决心、不会轻易退让的目光。
  
  片刻之后,她终于开口。
  
  “你们三人。”
  
  “要面对本汗。”
  
  “所为何事?”
  
  声音平稳,没有喜怒。
  
  却在殿中激起一阵细微的波动。
  
  也切那率先拱手。
  
  “臣等今日前来,并非为私。”
  
  “只为大疆。”
  
  他说话不快,却字字清晰。
  
  “也只为一事。”
  
  “称臣,朝贡。”
  
  话音落下,大殿仿佛被按住了一瞬。
  
  随后,瓦日勒向前一步,声音粗犷,却极稳。
  
  “女汗。”
  
  “臣不懂。”
  
  “我大疆立国数百年,从未向外邦低头。”
  
  “无论兵盛兵衰,国强国弱,从来都是站着说话。”
  
  “如今,却要向大尧称臣。”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汗位。
  
  “敢问一句。”
  
  “他们,配吗?”
  
  这一句问得极重。
  
  殿中已有几名大臣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
  
  达姆哈随即开口,语气更冷,也更锋利。
  
  “在臣看来。”
  
  “这不是权宜之计。”
  
  “这是自降国格。”
  
  “称臣,便是承认低人一等。”
  
  “朝贡,便是承认理应奉上。”
  
  他顿了顿。
  
  “可大尧,算什么?”
  
  这一句话,几乎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大尧昔年确是大国。”
  
  “可那是昔年。”
  
  “如今山河破碎,内耗不休,新皇登基之前,更是被天下人笑作纨绔。”
  
  “这样的国家。”
  
  “凭什么让大疆低头?”
  
  殿内议论声终于忍不住低低响起。
  
  不少老臣脸色复杂,却并未立刻反驳。
  
  因为这番话,说出了太多人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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