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好烦,她的手怎么那么香? (第2/2页)
苏软吸了吸鼻子。
“……没有。”
她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却刻意隔了一臂的距离。
晏沉瞥了一眼那道缝隙,没说什么,低头从针线盒里挑出几轴线来。
“把外裳脱了。”
苏软立刻捂住胸口,眼神戒备。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晏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似乎对她这草木皆兵的反应有些头疼。
“你不脱衣裳,我怎么缝?”
苏软“哦”了一声,讪讪地松开手,转过身去,将外裳褪下来递给他。
“……你好好缝啊。”
晏沉接过那件杏色的外裳,拎起破损处仔细看了看,又从针线盒里一堆五颜六色的丝线中,挑出颜色最接近的杏黄色线,捻了一股,熟练地穿针引线。
然后真就低着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针一线地缝补起来。
苏软怀疑地凑过去看。
竟见他动作十分熟练,针脚也走得又密又匀,每下一针都不紧不慢。
“你还真会啊?”
晏沉“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着针在布料间飞快地穿梭。
“小时候父王和母妃获罪,我一个人被囚在东宫里过了三年,什么都得自己来,自然什么也都会一点。”
苏软心口莫名酸起来。
原著里确实提过一笔,晏沉的父王,也就是上上任太子,被先皇污蔑谋反,最终惨死狱中,太子妃也自刎殉情。
只留下了当时尚且年幼的晏沉,侥幸逃过一劫,被幽禁在东宫数年。
这也是晏沉为什么后来铁了心要造反,杀尽皇帝一脉的根本原因。
说起来,那不过是作者笔下寥寥几句的背景设定,可对于晏沉来说,却是真真实实经历过的血泪。
他小时候,一定也过得很难吧。
她看着晏沉低头认真缝衣裳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好了。”
晏沉咬断线,将衣裳抖开仔细看了看缝好的地方,才递给她。
“穿上吧,线的颜色略有差异,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了。”
“谢谢。”
苏软接过衣裳,指尖摸着接缝处的针脚,倒真是密密匝匝。
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想问问他,背负着那样的血海深仇,累不累?痛不痛?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放弃复仇,去过另一种人生?
比如……
和自己一起离开京城,彻底远离这些是非恩怨?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她自己苦笑着亲手掐灭了。
怎么可能呢?
将心比心,若是自己遭遇那样的灭门惨祸,恐怕也会不死不休吧。
况且,她算什么?
她凭什么让他为了自己,放弃辛苦筹谋了十几年的棋局?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外裳穿好,又对镜理了理微散的头发。
“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闩,轻轻拉开一条缝。
“苏软。”
晏沉低沉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苏软动作顿住,没有回头。
“有我在,”他声音没什么语气,却很笃定,“你嫁不进穆国公府的。”
苏软沉默了一瞬。
然后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日光从门外涌进来,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晏沉独坐着,许久未动。
他缓缓抬手抚上左颊那已淡去的指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愠色。
好烦。
她的手怎么那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