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赴宴交锋 (第2/2页)
裴袅穿戴得极为奢华,头上的红宝石头面闪瞎了人的眼。
她丈夫袁从不过是个礼部侍郎,哪里供得起她这般挥霍?
还不是这些年从侯府,从江月凝的嫁妆里抠出来的。
裴袅亲热地拉住江月凝的手,硬拉着她往最显眼的花亭里走。
亭子里坐着的,都是京中最顶尖的权贵家眷。
“弟妹这几日瞧着清瘦了些,可是为了府里的事操心?”
江月凝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语气淡淡。
“大姐多虑了,我这几日歇得极好。”
裴袅却不肯放过她,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心疼的模样。
“你呀,就是爱强撑。我知道,长宁公主的事让你心里不痛快。”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竖起了耳朵。
裴袅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但你也要体谅砚声的难处。皇命难违啊。”
“母亲也是心疼你,怕你受委屈,特意去求了砚声,保你一个平妻的位分。”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平妻?
历来只有商贾之家才有平妻之说,官宦人家,正妻就是正妻,妾就是妾。
长宁公主下嫁,江月凝若是退位,那便是妾。
裴家弄出个平妻的名头,不过是为了遮掩贬妻为妾的难堪罢了。
裴袅还在那儿演着姐妹情深。
“弟妹,这可是母亲和砚声为你争取来的天大恩典,你可得懂事些,莫要再闹了。”
江月凝看着裴袅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裴家人。
榨干了她的价值,还要踩着她的骨血,给自己立一个宽厚仁慈的牌坊。
江月凝轻笑了一声,声音清冷如泉。
“大姐这话说得稀奇。我朝律法,何来平妻一说?”
裴袅脸色一僵。
江月凝淡淡一笑道:“正妻便是正妻,妾便是妾。大姐若是觉得这平妻是天大的恩典……”
她抬起眼,眼神如刀般刺向裴袅。
“大姐与姐夫成婚多年,姐夫膝下也只有一子,不如大姐也大度些,给姐夫纳个平妻?”
亭子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
袁从是个出了名的窝里横,裴袅在袁家嚣张跋扈,哪里容得下别人?
裴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猛地出言指责她。
“江月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江月凝神色不变,“怎么?大姐觉得这恩典好,自己却不愿受?”
裴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月凝的鼻子。
“你少在这里牙尖嘴利!我这是为了你好!”
“你入府十年,连个蛋都没下过!按七出之条,砚声休了你都不为过!”
这句话一出,整个花亭瞬间死寂。
子嗣,是江月凝最大的痛处,也是这个时代女子最大的软肋。
裴袅见镇住了场子,越发得意起来。
“母亲慈悲,不忍看你流落街头,不仅给你留了平妻之位,还把惜玉表妹接进府里。”
“惜玉知书达理,日后定能为侯府开枝散叶。你若识相,就该把正院腾出来!”
周围的贵妇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是啊,十年无子,这确实说不过去。”
“裴家能留她,已是仁至义尽了。”
“做女人的,总要大度些,不能断了夫家的香火啊。”
一句句指责,谢雪花似铺天盖地地朝江月凝飘过来。
她们高高在上,用着世俗的规矩和道德,理直气壮地审判着她。
江月凝坐在人群中央,仿佛被孤立在一座绝岛上。
她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着掌心,指甲陷入肉里,渗出丝丝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