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张延龄护利 (第1/2页)
钱默也跟着拱手赔笑,语气中满是感慨与戏谑:“可不是嘛!从前咱们营田司为了量田,跑断了腿、磨破了嘴,求爷爷告奶奶似的,还要看那些士绅豪强的脸色,稍有不慎便被刁难;
现在倒好,各位侯爷、国公亲自出面,逼着下面的庄头、士绅主动配合丈量,生怕耽误了作坊开工、错过了生意分红,这前后变化,简直是天差地别啊!”
许哲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抬声对在座众人朗声道:“既然诸位心意已决,那咱们便即刻分头行事,各司其职、各尽其力,莫要耽误了时日。”
他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地部署道:“各位回府之后,即刻整顿自家庄田,约束手下庄头、管事,主动退出侵占的官田,同时疏通地方士绅与官员,确保清丈时无人阻挠、无人寻衅;
我这边,会加紧赶制第一批货品,同时选址搭建京畿总号,拟定商税账簿、规范分红流程,确保每一笔账目清晰、每一份红利分明。三日后,营田司的丈量队伍准时开拔,先去通州,再赴昌平,一步步有序推进,逐一清理京畿境内所有屯田、官田,绝不遗漏一处。”
张鹤龄当即端起酒杯,“哐当”一声顿在石桌上,站起身来,语气豪迈又带着几分狠劲:“好!就按许郎中说的办,三日后见分晓!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掉链子、拖后腿,耽误了咱们发财的大事,在座诸位一起群起而攻之,绝不轻饶!”
一众勋贵纷纷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神色激昂,齐声高呼,声音震得庭院梁柱微微作响:“干!”“清丈必顺,田亩必清!”“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许哲站在原地,看着满座勋贵意气风发、摩拳擦掌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他们此刻眼底的急切与兴奋,早已不是为了几亩庄田、几石租子,而是为了即将滚滚而来的暴利红利。为了这份利,他们会比户部更上心、更凶狠、更彻底地去推进清丈,把京畿一带的田亩,从头到尾、干干净净清一遍,毕竟,田不清,生意便不能顺利铺开,红利也无从谈起。
张鹤龄喝了一口烈酒,更是豪气干云,拍着胸脯说道:“实在不行,咱们就直接进宫,在皇后面前提一句,让皇后娘娘下一道口谕,谁敢不配合清丈,就是抗旨!这点小事,还能难住咱们这些侯伯国公不成?”
许哲连忙抬手摆手,语气郑重,语气中带着几分劝阻:“不可惊动宫中。咱们如今有诸位的权势加持,有暴利红利牵引,以利服人、以势压人、以法绳人,已然足够。只要各位把话递到地方官耳中,让他们清楚咱们的决心,也明白配合清丈对他们自身并无坏处,他们心里自然有数,绝不会多事阻挠,更不会自寻麻烦。”
张承先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脸上满是激动与振奋,忍不住上前一步,凑到许哲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赞叹:“郎中,真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有各位国公、侯爷亲自出面,这清丈之事,简直比咱们预想中顺利十倍不止!从前咱们愁人手不足、愁丈量器具简陋、愁豪强百般阻挠,处处掣肘、举步维艰,现在倒好,全天下的阻力,全都变成了咱们的助力,往后清丈,必定一路畅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脸上都泛起了醉意,兴致也愈发浓厚。话题从股份分利、清丈田亩,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即将开设的炼糖、制烟、造镜、烧酒等各式作坊上,个个都透着对暴利的急切期待。
定国公徐永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急切,高声笑道:“许郎中,咱们别光说不练!那炼糖、制烟、造镜子、烧烈酒的作坊,咱们什么时候开工?我那京郊的码头、货栈,都已经空出来一半了,就等着作坊出活,立刻铺货,抢占京城市场,早一日开工,早一日赚钱啊!”
许哲缓缓放下酒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微微一正,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稳起来。场间原本喧闹的议论声,也随之渐渐安静下来,一众勋贵纷纷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作坊之事,不必拖延,三日后便陆续破土动工。”许哲语气沉稳,缓缓说道,“京郊、通州、昌平各设几处作坊,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确保一个月内,所有作坊全部投产,顺利出活,不耽误铺货售卖。”
张鹤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连忙开口请缨:“好!太好了!那招人之事,就交给我们去办!京郊一带有的是闲散劳力、无业游民,还有不少流民,咱们低价招过来,使劲驱使,不用给太多好处,成本就能压下一大半,这样咱们的利润也能更高!”
张延龄也连忙凑上前,跟着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正是正是!那些流民、饥民,无家可归、食不果腹,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个地方落脚,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还用得着给什么工钱?咱们侯府的庄子,历来都是这么干的,省时又省力,还能省下一大笔开销,何乐而不为?”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国公、侯爷也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显然,在他们看来,用工压榨流民、饥民,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既省钱又省心,没有什么不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满心赞同之时,许哲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开口:“此事,绝不可行。”
这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众人的议论。一众勋贵顿时一愣,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纷纷转头看向许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疑惑,张鹤龄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许郎中,你这是何意?咱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精打细算、降低成本,用工之人,历来都是这般做法,你为何说不可行?”
英国公张懋也缓缓抚着长须,神色郑重,开口问道:“是啊,许郎中,历来作坊用工,皆是如此,流民无依无靠,给口饭吃便足矣,你这般坚持,莫非有什么别的考量?”
许哲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勋贵,语气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知道诸位府上历来的规矩,也明白你们想降低成本、多赚利润的心思,但在我许哲的作坊里,必须换一套规矩,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包括我自己,也包括在座的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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