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海参崴历险 (第2/2页)
“你要什么?”谢苗诺夫开门见山。
“步枪五千支,机枪二百挺,火炮三十门,配套弹药若干。”
谢苗诺夫的眉毛挑了一下。“大生意,但你要的东西,我没有。”
于凤至看着他。“你没有,但你知道谁有。”
谢苗诺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烧得他皱了皱眉。“现在海参崴乱七八糟,红的白的打成一锅粥。军火都在军队手里,我手里只有小批量的,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那谁能满足?”
谢苗诺夫放下酒杯,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红党。他们从白军手里缴了一批货,正愁卖不出去。”
“你能搭线吗?”
“能,但他们要的价不低。”
“多少钱?”
“至少这个数。”谢苗诺夫伸出三根手指。
于凤至没说话,从皮箱里拿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三万大洋,定金。货到付款。”
谢苗诺夫看着那张银票,眼睛亮了。他伸手拿起银票,仔细看了看,然后折好塞进口袋。“三天后,码头上见。我约他们出来谈。”
“不行。”于凤至摇头,“不在码头,换个地方,安全。”
谢苗诺夫想了想。“城北有个旧货栈,我朋友的地方。那里安全。”
“行。”
从楼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海参崴的夜晚冷得像冰窖,风从海上刮过来,带着咸腥味,直往骨头缝里钻。他们找了一家中国人开的客栈住下,老板姓王,山东人,在海参崴待了二十年。看见中国人来住店,他连忙把他们让进去,关上门,小声问:“二位是来做生意的?”
“是。”于凤至没多说。
“劝你们小心点。这几天红党白党打来打去,城北昨天还响了一夜枪。有个中国商人走夜路,被流弹打死了。”老王叹气,“这年头,活着就不容易。”
于凤至没接话,上了楼。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圣母像。秋月没跟来——留她在奉天看着闾珣。于凤至把皮箱放在床上,打开,检查了一遍。枪在,钱在,名片在。她又把皮箱锁上,放在床头。
门外传来敲门声。“谁?”
“是我。”张学良的声音。
于凤至开了门。他端着一碗热汤,白瓷碗冒着热气。“老板娘做的红菜汤,你喝点。”
于凤至接过来,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牛肉炖得烂,土豆绵软,和她预想的一样。“你也喝。”
“已经喝过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凤至,三天后的交易,你打算怎么办?”
“带着赵振国去。”
“我也去。”
“你不用去。你是少帅,出事了没人担得起。我去就行。”
张学良看着她,喉咙上下滚了一下。“你是女人,你出事了谁担得起?”
于凤至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汤洒了一点在碗沿上。她没接话。走廊里很安静,隔壁房间传来俄语说话的嗡嗡声。
“我去。”他说。
于凤至把喝完的汤碗递给他。“随便你。”
他接过碗,闾珣不在,秋月不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于凤至关上了门,闾珣的脸在她脑子里转,闾珣喊“娘”的声音还在耳边。闾珣的小手抓着她衣领不放,闾珣的眼泪啪嗒啪嗒掉。
她躺下来闾珣的哭声还在耳边,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闾珣喊得嗓子都哑了。铁蛋。铁蛋。铁蛋别哭了,娘很快就回去。铁蛋听不见,铁蛋还在哭。
隔壁俄语的说话声停了,楼上传来脚步声,冬夜的海参崴,雪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起来。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