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夫妻夜话 (第1/2页)
于凤至查账查到了第十二天,张学良第一次主动走进她的房间。
深夜,亥时已过。帅府上下都歇了,只有东跨院的书房还亮着灯。于凤至正在灯下翻账本。钱先生的账做得漂亮,但漂亮的东西往往有鬼。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核对,红笔圈出对不上的地方,旁边写批注。春兰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一袖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于凤至没抬头。“春兰,去床上睡。”
“我不是春兰。”
于凤至的手一顿,抬起头。张学良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蓝色睡袍,头发散着,没穿鞋。手里拎着一个酒壶,脸微微泛红。
“少帅这么晚还没睡?”于凤至放下笔,不动声色地把账本合上。
“睡不着。”张学良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把酒壶往桌上一搁,“你也不睡?”
“查账。”
“天天查账,你不烦?”
“烦。”于凤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但烦也得查。不查,钱就没了。”
张学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于凤至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不跟你哭闹?”
“因为你不哭。”张学良灌了一口酒,“我见过的女人,要么讨好我,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你不一样。你不怕我,也不讨好我,甚至……你连看都懒得看我。”
于凤至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张学良继续说,“他们说少奶奶是个冷血动物,六亲不认,连大帅的姨太太都敢动。”
“那你怎么说?”
“我说他们说得对。”
于凤至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张学良第一次见她真笑。不是订婚宴上的冷笑,不是拜堂时的假笑,不是查账时的皮笑肉不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意外的笑。
“你笑什么?”张学良皱眉。
“笑你诚实。”于凤至放下茶杯,“至少你不虚伪,不像有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比如五姨太?”
于凤至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
张学良又灌了一口酒,酒气熏得屋里都是高粱味。“于凤至。”他忽然叫她的全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于凤至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烛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像两簇小火苗。“你想听真话?”
“真话。”
“我要的,是帅府的权。”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在这个家里说了算。我要谁都动不了我。”
张学良的酒醒了一半。“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任何人。”于凤至的声音冷下来,“我不信你,不信你爹,不信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只信我自己手里的权、口袋里的钱。”
“所以你嫁给我,就是为了这个?”
“对。”
张学良的手攥紧了酒壶。“你就不想要别的?比如……”他顿了一下,“比如感情?”
于凤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少帅,你能给我感情吗?”
张学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能。”于凤至替他说了,“你心里没有我。你心里有赵小姐,有张小姐,有李小姐,唯独没有你的妻子。所以我不找你要感情,你也别怪我要权力。咱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屋里安静了。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噼啪。
张学良沉默了很久,久到于凤至以为他睡着了。“你恨我吗?”他忽然问。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你浪费我的时间。”于凤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酒气。月亮很大,挂在奉天城的上空,冷得像一把刀。
“少帅,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她背对着他问。
“因为我爹和你爹——”
“那是表面。”于凤至转身,靠在窗台上,“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在东北,没有比你更有权势的男人了。我嫁给你,不是因为我爱你,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权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