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说实话 (第2/2页)
楚昭然。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他把玉简递过来时的表情——认真的,真诚的,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他说“信不信在你”。
原来那句话不是在博取信任,而是在撇清关系。
玉简里的内容如果被当成证据,沈清辞百口莫辩。
如果她不信,不看,那这枚玉简本身就会成为挑拨离间的工具——只要它“恰好在沈清辞来的时候丢失”。
无论哪种结果,楚昭然都不亏。
但有一个问题她想不通。
玉简里的证据太详实了,详细到不像是栽赃,倒像是真正的案卷。
如果楚昭然真的做了这些事,他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完整的记录?
如果他没有做,这些细节又是从哪儿来的?
温灵婳睁开眼,拿起玉简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得更细,逐字逐句地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细节——阵法图的纸张边缘有一小片模糊的痕迹,不是墨迹,是水渍,圆形的,像一滴眼泪落在上面之后又被擦掉的残留。
楚昭然会哭?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怎么都想不出来。
她把玉简放下,重新出门,直奔外门弟子的住处。
姜鹿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温灵婳再次推门进去的时候,姜鹿正坐在床上发呆,眼睛红肿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看到温灵婳去而复返,她明显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缩,后背撞在墙上。
“这枚玉简,”温灵婳把那枚玉简举到姜鹿面前,灯光照在上面,玉质通透,里面的纹路隐约可见,“你拿到手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还是有人动过?”
姜鹿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温灵婳的脸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温师姐,我……”
“说实话。”
温灵婳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姜鹿的肩膀垮下去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上还缠着一圈绷带,是白天练剑时磨破的。
“不是这个样子的。”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楚昭然给我的那枚,颜色更深一些,是墨绿色的,上面刻了一个很小的‘楚’字。他给我看的时候我瞄到的。后来……后来沈前辈来找过我。”
温灵婳的呼吸顿了一下。
“沈前辈说,那枚玉简里面的东西对你不利,让我换掉。”
姜鹿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他说他不会害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他给了我这一枚,让我把楚昭然那枚给他。他说等事情过去了,他会给我更好的东西,比破障丹还好。我……我不知道他是要拿来做什么,我以为他只是想保护你——”
玉简从温灵婳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骨碌碌滚到墙角。
她没有去捡,站在原地,看着姜鹿。
姜鹿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