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老劳模 (第1/2页)
程端阳的家确实不大,是典型的旧式平房结构,总共就两间。
外间兼做客厅和厨房,虽然空间狭小,但灶台、饭桌、矮柜都摆放得井井有条,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看得出主人是个勤快利落的人。
里间是卧室,门半开着,能瞥见一张老式木床和叠得整齐的被褥。
周秉谦的目光很快被外间柜子上方墙上挂着的,几幅精心装裱的照片吸引住了。
最显眼的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程端阳非常年轻,
扎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短辫,胸前戴着一朵醒目的大红花,
站在领奖台上,脸庞因激动和自豪而熠熠生辉,神采飞扬。
旁边还有几张彩色照片,有她在机器轰鸣的车间里专注工作的身影,
也有她捧着奖杯与当时厂领导、甚至更高级别领导合影的瞬间。
“程大娘,这是您当年评上劳模时的照片吧?”
周秉谦指着那张黑白照片,语气中带着敬意问道。
程端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泛起一丝深切的怀念,
脸上的皱纹也仿佛舒展开来,她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许感慨:
“是啊,周省长好眼力。
那是……唉,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那时候我还年轻着呢,浑身是劲。”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自豪
“那年可是进京开的表彰大会,还在大会堂吃的饭呢
那场面,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的目光掠过旁边一张略显模糊的合影,
语气渐渐平淡下来,却更显沉淀后的坚韧:
“老头子走得早,走了有十几年了。
这些照片我也舍不得收起来,就这么挂着,也算是个念想。”
周秉谦心中一沉,能体会到这份平淡话语背后的艰辛与孤独。
他没有冒昧追问老伴去世的具体情况,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真诚地说道:
“不容易。您是老劳模,是为国家建设流过汗、立过功的人。
现在让您还住在这里,实在是委屈您了。”
程端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豁达地笑道:“周省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这房子是旧了点,可住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
左邻右舍都是几十年的老熟人,互相有个照应,比住那冷冰冰的高楼大厦强。
再说,政府也没忘记我们这些老家伙,逢年过节的,
街道、社区的同志,还有厂里退管会的,都常来看望,
送点米面油,我们心里都挺暖和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出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双手递给周秉谦:
“周省长,地方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您今天来,是想了解咱这矿工新村的情况吧?
您想问什么,尽管问,老婆子我知道的,一定都跟您实话实说。”
周秉谦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将杯子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看向程端阳,提出了核心问题:
“程大娘,谢谢您。那我就直接问了。
您估摸着,咱们这矿工新村,现在大概住了多少户人家?总共有多少人呢?”
程端阳轻轻叹了口气,掰着手指头仔细算了算,才抬头答道:
“周省长,要说这矿工新村,最早建起来的时候,也就百来户人家,
都是中福集团的矿工和家属,像一个大家庭。
后来啊,儿孙们都长大了,要成家立业,
就在老房子边上接一块,或者想办法挤一挤,这就分出来好多户。
再加上这些年,城里房子贵,不少外地来的打工的,也租住在这里。
这么七七八八算下来,现在怎么也得有四五百户了。
人要说起码得有一两千口子,只多不少。”
周秉谦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个人口密度远超他的预估,安全隐患也成倍放大了。
他继续深入问道:“情况我了解了。
那程大娘,您觉得,如果政府下决心,想把咱们这儿统一进行拆迁改造,
把大家安置到条件更好、更安全的新小区去,
这项工作,推行的难度大不大?咱们老街坊们都会是什么态度?”
听到这个问题,程端阳沉默了更长一段时间,
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情,那是夹杂着期盼、忧虑和无奈的苦笑。
她放下手里一直捏着的抹布,坐到周秉谦对面的
一张矮脚小凳上,语气变得异常认真:
“周省长,您问到这最关键的地方了。
既然您让我说掏心窝子的话,那老婆子我今天就有什么说什么,绝不藏着掖着。”
她先肯定了改善居住条件的愿望:“要说不想住好房子,那是假的,是骗人的话。
谁不梦想着能住进亮亮堂堂、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新房子?
不怕您笑话,就我这两间小破房,冬天四面漏风,烧多少煤都不觉得暖和;
夏天屋顶漏雨,每逢下雨天,屋里就得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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