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梁群峰话同伟 (第2/2页)
,根本不屑于,也不可能去做那种授人以柄、自毁名声的蠢事。
当年的风波,多半是底下人揣摩上意,或者某些势力借机搅混水的结果。
“梁书记,您别激动,先喝口茶。”
周秉谦适时地给梁老续上茶水,语气平和而肯定
“这事,秉谦能不知道吗?
您的为人,汉东的老同志们谁不清楚?最是爱才惜才,也最讲究规矩。
那种无稽之谈,无非是些不了解情况的人以讹传讹,
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散布的流言罢了。您完全不必为此事挂怀。”
听到周秉谦这番话,梁群峰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
他长长舒了口气:
“秉谦啊,你能这么想,我这话就没白说。
这人言可畏,有时候真是……”
周秉谦脸上挂着理解的笑容,适时地将话题从略显沉重的往事中引开:
“好了,梁书记,那些陈年旧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咱们就不提了。您要多保重身体,心情舒畅最重要。”
然而,梁群峰的表情却依旧严肃,他摆了摆手,示意周秉谦听他说完。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决断:
“秉谦,你刚才宽慰我,我领情。
但一码归一码。你现在是常务副省长,主持省政府的全面工作,
刘明同志已经把所有担子都交给你了。
这个祁同伟,他是省公安厅厅长,是省政府重要的组成部门负责人。”
他看着周秉谦,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梁群峰在这里,向你正式表态:在今后的工作中,
如果祁同伟有任何让你觉得用起来不顺手的地方,
或者有任何不听从省政府号令、阳奉阴违的行为,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
完全按照组织原则和纪律来处置!不必顾忌我梁群峰的任何脸面!我绝无半句怨言!”
这番表态堪称重量级,
几乎是将处置祁同伟的“权力”和“道德许可”亲手交到了周秉谦手上。
这既是一种撇清,也是一种更为深层的试探,
试探周秉谦对祁同伟乃至其背后势力的真实态度和决心。
周秉谦静静地听着,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却闪过审慎。
他等梁群峰说完,才缓缓开口,
语气依旧保持着对老领导的尊重,但话语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梁书记,您看您,言重了。
今天秉谦过来,首要目的是回汉东任职,登门看望您这位十七年未见的老领导,
就是单纯想和您叙叙旧,聊聊家常。
您说这些工作上的安排,岂不是显得生分了?”
他巧妙地将梁群峰尖锐的政治表态,
化解为老领导对自己过于“客气”的关怀,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接着,他话锋微转,既给了梁群峰台阶下,也明确了自己的边界:
“至于祁同伟同志嘛,我前两天也确实和他简单聊过。
目前来看,省政府和公安厅的工作衔接还算顺畅,远没到您说的那一步。
即使将来……我是说万一,
真的到了需要严肃处理的那一步,以您我之间的交情和对您的尊重,
我也一定会事先和您通个气,断不会让您从别处听到风声,徒增困扰。”
周秉谦这番话,既明确拒绝了梁群峰“不必顾忌”的授权,
因为这等于承认了他和祁同伟之间有需要“顾忌”的特殊关系,反而落人口实;
同时又承诺了必要的尊重和沟通,安抚了梁群峰的情绪。他传达的意思是:
公事公办,但我敬重您,会在程序上给予您应有的体面。
梁群峰是何等人物,立刻听懂了周秉谦的弦外之音。
他看着周秉谦那双充满尊重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了然。
周秉谦之所以不接他这个话茬,正是因为在外界看来,
祁同伟无论如何都是他梁家的女婿,这份看似“切割”的表态,本身就可能是一种姿态,甚至是一种试探。
周秉谦的谨慎和保留,恰恰说明了他对当前汉东复杂局面的清醒认识,
以及对梁群峰真实意图的存疑。
周秉谦顾及的不是祁同伟,而是他梁群峰可能残存的影响力和难以预测的反应。
想到这里,梁群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丝被看穿的无奈,
也有一丝对周秉谦政治成熟的欣赏,最终都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
“行吧,秉谦,你有你的考量,我明白。
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聊点轻松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的话题转向了家常里短,聊了聊彼此家庭的近况,
汉东这些年的变化,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周秉谦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
梁群峰执意将周秉谦送到院子门口,看着他上车离去。
车子驶出干休所,周秉谦靠在座椅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场看似寻常的拜访,信息量却极大。
梁群峰对祁同伟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疏远甚至冷淡,
这背后究竟是多少年的积怨和失望?
而那份“大义灭亲”式的表态,又有几分真,几分是刻意为之的以退为进?
汉东的水,果然深不见底。每一个看似清晰的表态,都可能藏着无数潜台词。
他需要更加谨慎,步步为营。调研即将开始,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