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育良下车 (第2/2页)
心底已是惊涛骇浪,一时间百味杂陈,竟不知是悲是怒,是庆幸还是后怕。
他此刻即便再愚钝,也彻底看穿了整个局面的真相!
周秉谦今晚这一连串的雷霆手段,看似步步紧逼、
寸步不让,看似把整个会议的局面逼到了死角,
让他高育良左右为难、下不来台……
但实则,周秉谦从头到尾,都在暗中护着他高育良、
拉着他高育良、替他挡着所有可能从上面
劈下来的雷霆闪电!
沙瑞金轻飘飘一句“依法处置、责任自担”,
是把他高育良架在火上烤,是明着甩锅、暗着设套。
一旦他高育良松口放人,就是程序违法;
一旦他下令抓人,就是对抗省政府、对抗刘省长。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可周秉谦呢?
当众坐进监控底下,不参与、不旁听、不干扰,
把所有“通风报信”“私下授意”的嫌疑一洗而空;
李达康最后那番话,更是直接把丁义珍出事的
所有责任源头,死死钉在检察院违规操作、打草惊蛇上。
这哪里是为难他?
这是在替他扫雷、替他挡箭、
替他把所有能沾到身上的黑锅,全都远远推开!
更是借着程序正义的大义名分,隔空狠狠抽了沙瑞金一记耳光
你新书记不讲规矩、不担责任,那就别怪我们老汉东不给你面子!
高育良心中一阵发凉,又一阵庆幸。
亏得他刚才识时务,果断停了季昌明、陈海,果断低头认错,果断把问题上交。
不然,今天被一起埋进去的,就是他这个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
想到这里,高育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
所有慌乱、挣扎、忐忑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季昌明,也不再看浑身发抖的陈海,
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一字一句,彻底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事情的前因后果、是非曲直,现在都已经清清楚楚了。
沙书记指示依法依规,秉谦省长和达康书记也把原则讲透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带一丝波澜:
“这件事,起因在检察院,错在程序违法,责任也在你们检察院。
后续怎么收场、怎么弥补、怎么向省委、向省政府交代,你们检察院自己看着办。
我只重申一句:一切严格按照法律和程序来,谁出的问题,谁负责到底。”
高育良说完,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甚至没有去走廊打扰相对而坐、低声交谈的周秉谦和李达康,
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
而就在省委大楼这间小会议室内外,上演着这番惊心动魄的权责博弈的同时
京州大酒店,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
副市长丁义珍正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与几位重要的投资商谈笑风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微而又持续地震动了起来。
他原本不以为意,但那震动固执地响个不停。
他略带歉意地对客人们笑了笑,掏出手机走到安静的角落,
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备注却依稀有些印象的号码,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只有一个刻意压低、语速极快的简短声音,说了不到十秒钟。
丁义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
速度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视着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仿佛那些熟悉的笑容背后都隐藏着无尽的危险。
没有丝毫犹豫,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强行挤出笑容,走向主宾席,找了个“身体突然极度不适,
必须立刻去医院”的借口,在一片关切的问候声中,
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宴会厅。
他没有回家,没有去办公室,甚至没有动用他的专车。
他就像一滴水珠,迅速融入了京州繁华而迷离的夜色之中,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