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乡音 (第1/2页)
走在通往红星村的乡间土路上,周秉谦的心境与在省城时截然不同。
路两旁是熟悉的田畴,秋收后的田地裸露着褐色的肌肤,偶尔有几垛金黄的稻草堆点缀其间。
这条路,他走了太多年。
从初中开始,他就每天步行往返于村里和县城的中学。
起初还有几个同村伙伴作伴,渐渐地,伙伴们一个个因成绩跟不上或家庭需要劳力而辍学,
到了高中,整个红星村就只剩下他一个学生还在求学路上坚持。
这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农村,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这些年,村里的变化也不小。
改革春风吹拂,不少和他同龄的年轻人不再甘心困守土地,
纷纷南下或东进,去往沿海城市打工。
也有极少数像他一样留在本地的,试图寻找新的出路,比如承包山地尝试经济作物。
正当他边走边观察着田地里零散的冬小麦嫩苗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他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却听见铃声在他身旁停下,一个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粗犷声音响起:
“是……是秉谦叔吗?秉谦叔,你回家了!”
周秉谦转头一看,一个皮肤晒得黝黑、
身材结实的汉子正骑在一辆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上憨厚地冲他笑着。
他略一辨认,便想起来了,这是他初中同学周大壮。
虽然两人同龄,但按周家族谱排辈,周秉谦确确实实是周大壮的叔叔辈。
这倒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周秉谦家三代单传,在村里辈分本就偏高,
加上他爷爷周守根是老革命、在村里威望高,
父亲周满仓又当了多年大队长、村支书,周家在红星村是受人敬重的人家。
周秉谦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是大壮啊!刚忙完秋收?今年收成怎么样?”
大壮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老实巴交地回答:
“叔,今年老天爷赏饭吃,收成还行,亩产不错。
粮食都照数交到粮站了,就是……唉,钱还没给结清哩,只打了个白条子。”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即又振作精神问道:
“叔,您不是在省城当大干部吗?咋突然回来了?也没听四爷说起,不然让他去县上接您啊!”
“不用麻烦我爸了,他们都忙。我正好有两天假,回来看看老人。”周秉谦摆摆手。
大壮一听,连忙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自行车后座并不存在的灰尘,热情地招呼:
“叔,那您快上车!我捎您回村,这秋老虎怪闷热的,走着累!”
盛情难却,周秉谦道了声谢,侧身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大壮用力一蹬,车轮滚滚向前,路边的白杨树飞速后退。
骑出一段路,大壮似乎踌躇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期盼和困惑:
“叔,您有文化,在省城见多识广,我想跟您讨个主意。
您说……我要是承包点后山那片荒坡,种上果树,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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