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家姑娘就不可惜吗? (第2/2页)
“蕙君,她叫程蕙君。”钟嬷嬷道。
事情定下来,就不能继续耽搁。
喻辞交代道:“刘嬷嬷身上没有沾到血,先回厢房去打些水,再带几身衣裳来。地砖、扶架、门板上的血要擦干净,范公子逃跑留下的血迹也要尽量找出来擦掉。
马上要到放参时候了,看守后门的僧人会去斋堂,你们谁力气大些?趁机开门把人送去后山上埋了,埋深些。
你们刚刚是从东侧来的,是住在东厢吧?东寺墙外有一株高树,能爬树就能翻回来。
还得防着有人来后殿。”
“不会有人来的,说好了姑娘要通宵祈福,”钟嬷嬷接了话,又道,“只有小扇会爬树,不过奴婢知道哪儿有梯子,让小扇和刘嬷嬷去,奴婢和小茶先在这里擦拭,等天亮前把人接回来。”
安排完了,钟嬷嬷问:“姑娘自个儿打算做什么?”
尘埃落定前,钟嬷嬷还是想亲眼盯着,万一这方二娘信口开河诓她们,或是突然改了主意,一走了之,那她从哪里变出个新娘交差?
小茶小扇可扮不成新娘。
“我?”喻辞绕过扶架,指着墙壁道,“溅到壁画上的血迹擦不干净的,我得把它们遮掉。”
喻辞从小扇手中接过烛台,蹲下身凑到壁画前观察。
这般看来,沾上的血滴比预想的还多些,且溅射开去,需要仔细寻找才不会遗漏边上细碎的印子。
近两日修缮停工,观这一片的状况,应是已经修过了。
如此也好,省得画匠们再凑近了细瞧。
她用心遮一遮,能瞒过去。
小扇跟着她,低声道:“干擦应是不行,等刘嬷嬷取了水来,您沾湿了帕子再擦?”
喻辞摇头,道:“不能直接用水擦,会破坏颜色,色彩不对,画匠们会更关注这一片。颜料底下还有地仗,即便一时看不出影响,长久后容易剥落开裂。这么漂亮的壁画,是画匠们的心血,弄坏了就太可惜了。”
小扇不懂工艺,倒也看得出好赖,只是她家真的姑娘还躺在边上……
“我家姑娘就不可惜吗?”她喃喃着,很是难过。
喻辞把烛台放下,改蹲为坐。
她没有回头去看程蕙君,但先前看到的画面已然刻在了脑海里。
喻辞说话真假参半,有一句没有骗钟嬷嬷,绘画需要观察,长久下来,她很擅长“看人认人”。
之前,喻辞只知道新娘姓程,十七岁,江南人,有个乡君祖母,被一道圣旨赐婚给了恩荣伯世子。
仅此而已了。
直到躲在殿外,她见到了程蕙君。
听到程蕙君对家人的不满,看到她对私奔后的甜蜜日子的期寄,这个少女变得活生生了。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怎么会不可惜呢?
程蕙君行事凭心欠考量,识人不清昏了头,可哪怕她有再多的不对,惩罚她的也不该是“死”。
一根花簪,一滩热血。
花簪被凶手带走,血慢慢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