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图那丹青装銮! (第2/2页)
从逃离姑父家,喻辞的身份就是负担,一旦见官,她能洗脱杀人罪名,却也会暴露行踪。
再想跑,也难寻到另一个能名正言顺进入恩荣伯府的身份了。
当然,现在也难。
新娘子死了,陪嫁丫鬟自然也……
钟嬷嬷也是头痛不已。
报官不行,不报官,新娘不能复生,她们要如何交代?
饶是她活了大半辈子,见多识广,一时也没有妥当办法。
大殿内。
供桌上仅剩下的一只烛台映不亮菩萨面容,慈悲的面相隐在黑暗中。
另一只烛台在小扇手中,照着角落一隅,这厢无人说话,只余几人压不住的沉重呼吸声。
直到烛泪滴在虎口,小扇被烫得低呼,赶紧换了只手。
顷刻间,一个念头闪过,喻辞迅速回忆了新娘与小扇的对话。
“谁知道是不是个瘸子聋子,在京中说不到亲,只能往外头找。”
“落下两个丫鬟、两个嬷嬷!就你们四人随我上京城!”
抠了下掌心,即便心跳剧烈,喻辞说话依然平稳:“迎亲队伍里,还有别人见过你们姑娘吗?京城里,有没有熟悉她模样的人?”
钟嬷嬷正思量着这事要如何安顿,听了这两个问题,隐隐察觉出来:“你是想……”
另几人没想这么多。
两个小丫鬟互相回忆着。
“没有见过。”
“迎亲的都是管事小厮,也没来个嬷嬷。”
“姑娘说,这是伯府看不起她的意思,所以她干脆连管事都不见,只隔着帷帽和高管事说过几句话。”
“现在想来,应是姑娘打定主意要私奔,自然不会见他们。”
“京城是有亲戚,都是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了,姑娘也没有手帕交在京中。”
喻辞拿定了主意:“悄悄把你们姑娘埋了,我来扮作她。”
“这怎么行?”钟嬷嬷沉声道,“我都不认得你,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代我们姑娘成亲,你有什么好处?你到底图什么?”
问题很多,喻辞却不觉得难答,只需把她原本用来说服新娘的话术改一改。
“我姓方,方二娘。”
方是她母亲的姓,父母只她一独生女儿,她有个年长五岁的小姑姑。
祖母高龄生下小姑姑、落下病根,母亲进门后,先养年幼的小姑、再养喻辞,喻家上下格外亲切和睦,母亲开玩笑时会说,这是自家的大娘与二娘。
“嬷嬷看过我的刻刀了,我是画匠之后,学过些皮毛,但家学传男不传女,我想做宫廷画女,却没有门路。”
塑绘不分家,祖父是其中佼佼,皇上赐过他“画状元”印,封他为从三品锦衣卫指挥同知,允过喻家与军户一般官职父死子代。
祖父不是迂腐之人,喻辞自小跟着小姑姑入门,小姑姑偏爱塑像,喻辞喜画。
如果没有那些惊天变故,她的确会走上画女之路。
“三代恩荣伯都供职宫中画院,府中家学渊博。”
“我听闻你们姑娘要嫁给伯世子,就想另辟蹊径,求她收我做个丫鬟,好让我进入恩荣伯府多学多看,没想到她出了事。”
“嬷嬷问我图什么?我图他们恩荣伯府的家传绝学!”
“我图那丹青装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