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莫名的期待 (第2/2页)
“行了,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最旁边那台拖拉机先给你用,落下的活,等会你自己补回来就行。”
“谢谢班长!”
李振新想了好多解释的话,但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
在去学习之前,阿依慕立刻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布袋,递给了机耕班的战士们。
“谢谢你们帮我们牧业队耕地,这些馕你们拿去吃,不够了我再给你们送。”
当听到馕这个字,机耕班的战士们都忍不住的吞咽起了口水。
对于常年吃窝窝头的众人而言,馕,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不过没人接过布袋,全都望向了张有福。
“还不赶紧谢谢人家。”张有福站了起来,“拿了这馕,咱们就得把这荒地给牧业队耕好,把肥保好!争取秋收的时候,把吃的馕都丰收回来!”
“好!谢谢姑娘!谢谢牧业队!”
随着一声声整齐的呐喊,小林子率先上前接过了布袋,满脸笑意的将馕分了下去。
李振新趁此时机,带着阿依慕走到了拖拉机旁边。
“本子带了吗?”
“当然带了!”
阿依慕拿出做笔记的本子,翻到了画有液压泵的那一页。
“好,你来看,这就是液压泵。”李振新熟练的掀开引擎盖,指着里面的液压泵,“发动机带着它转,把油压进油缸,油缸就能把农具抬起来或者压下去。”
阿依慕凑得很近,眼睛盯着液压泵,一眨不眨。
“油压怎么控制的?”
“有个阀门。”李振新指着旁边,“这个就是控制阀,往前推是抬,往后拉是降。”
“我能试试吗?”
“行,你试试。”李振新让开位置,“手轻一点,别太使劲。”
阿依慕爬上拖拉机,按照李振新教的,轻轻推了一下控制阀。
液压泵发出低沉的声音,后面的悬挂装置慢慢抬了起来。
她又往后拉了一下,悬挂装置又降了下去。
“懂了!就是用水渠闸门的道理,只不过这是用油压的!”
李振新愣了一下,这个比喻,他还真没想过。
“万物同理,水能流的,油也能流,能流就能控制。”阿依慕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我大概能明白原理了,我现在做标注,有不对的地方你随时帮我纠正。”
她拿起笔,趴在拖拉机的侧板上写了起来。
李振新靠近,帮忙看着。
她身上有一股奶疙瘩和干草混合的气味,不浓,淡淡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里有点问题,应该标注在这。”
“明白了。”
两人沐浴在春风里,心无旁骛的学习着。
甚至那两台拖拉机已经开进了荒地,都完全没有发觉。
直到耕了一趟重新回到地头,两人这才听到拖拉机轰鸣的声音。
“哎呀!”阿依慕赶紧收起笔和本子,“耽误你太久了,你先忙吧,咱们下午培训班见。”
她转身往马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给了李振新。
“这个给你。”
李振新打开一看,是几块奶疙瘩。
“我自己做的。”阿依慕翻身上马,“尝尝,不够了再找我。”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奶疙瘩的稀有程度,哪怕是他们少数民族,也极少能够吃到。
还没等李振新拒绝,阿依慕便双腿一夹马肚子,朝着草场驰骋而去。
“谢谢!”
李振新站在原地,看着马越跑越远,直到翻过草场的坡,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啧啧啧···”小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看来,有情况啊。”
李振新回头,发现机耕班几个人全看着他,脸上都挂着起哄的笑容。
“可以啊!奶疙瘩都给了。”
“早知道是这样,培训班我就申请去了!”
“振新,要不别走了,留下来当新疆女婿!”
“我觉得可以,哈哈哈!”
虽然知道大家都是在开玩笑,但李振新脸颊还是越来越红。
张有福把烟头在鞋底碾灭,站了起来,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闲得很是吧,都快去干活!”
李振新一溜烟的跑进拖拉机里,发动着,往荒地里开去。
一上午,他一言不发,专心的干活。
只是那口袋中奶疙瘩散发出的香气,让他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了阿依慕的样子。
下午回到团部,李振新准时去了农机站培训班。
教室里人已经到齐了,阿依慕坐在后排,看见他进来,笑着像花一样。
李振新深呼吸后,回了一个微笑,继续讲起了拖拉机的知识。
他讲得比昨天细,还画了好几张图,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懂。
讲完课,学员们陆续走了。
阿依慕还是没有没走,坐在座位上等着。
李振新收拾完黑板,走到她跟前。
“又有问题了?”
“有。”阿依慕站起来,扬着嘴角,“我就想问一下,你干完活之后,中午去哪吃饭?”
李振新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机耕班啊,咋了?”
“从地里到机耕班,来回一个多小时,吃完饭又要赶这来上课,会不会太麻烦了?这样吧···”阿依慕看着他,露出标志性的酒窝,“这段时间,你到我家吃饭吧,吃完饭下午一起过来,在家和路上的时候,我还能多学一点东西。”
“去···去你家吃饭?”李振新有些结巴了,“这···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阿依慕笑了,“我阿帕(妈妈)做饭可好吃了,而且整个牧业队的饭,都是我阿帕在做,多你一个不多。再说了,你不是还要教我东西吗?中午这点时间,浪费在路上怪可惜的。”
李振新想再次拒绝,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几块奶疙瘩,想起那股淡淡的奶味和干草的气味。
见他没有立刻反对,阿依慕抱上自己的本子,便走出了教室。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中午地头见,我带你过去。”
她走了,把教室的门也给关上了,只剩李振新一个人站在那里。
窗户透进来的夕阳落在桌子上,有些晃眼。
他一直盯望着光,莫名的笑了一下。
不知从哪一刻起,下次见面,似乎有了一种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