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剑成 (第1/2页)
拔剑第六天,王旭拔出了第十一把铁剑。
还剩五把。
这五把和前面十一把不一样。它们插在空地最深处,剑身漆黑,不反光,像五根铁钉钉在地上。王旭试过前面十一把的拔法——沉入剑意,理解剑主人,建立联系。但这五把剑没有剑意。
不是太淡,是根本没有。
他握住第一把黑剑的剑柄,神识探进去,什么都感受不到。空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王旭松开手,转头看竹椅上的铁剑长老。老者这几天一直在喝王旭带来的竹叶青,从十个铜板的喝到五十个铜板的,从五十个铜板的喝到一两银子一壶的。竹屋门口的空酒壶越来越多,王旭拔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五把怎么回事?”王旭问。
老者灌了一口酒:“没剑意的剑,拔它干什么?”
王旭没接话,等着。
老者放下酒壶,站起来走到王旭面前。他只有一条左臂,但行动利索得很。独臂往身后一背,低头看着那五把黑剑。
“前面十一把,剑意浓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这五把,剑意内敛,不让人知道。”老者说,“你以为剑意是死的?剑意是活的。剑也会害羞,也会害怕,也会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你有没有资格。”
王旭沉默了片刻,再次蹲下,握住第一把黑剑的剑柄。这一次他没有用神识去探,而是把自己的灵气缓缓渡入剑身。
灵气进去,像泥牛入海,没有回应。
但他没有松手。灵气一直输,筑基四重的灵气量不算多,但胜在持久。一炷香,两炷香,半个时辰。灵气消耗了大半,剑身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不是发热,是变冷。剑柄像一块冰,冻得王旭手指发白。
冷。不是温度低,是剑意冷。像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王旭没有缩手,继续输入灵气。剑身越来越冷,冷到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但他从这股冰冷的剑意里,感受到了一种东西——孤独。
这把剑的主人,一生孤身一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徒弟。剑是他唯一的伴。他活着的时候没人懂他,死了也没人记得。
王旭的手指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可以了。”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旭没松手,咬紧牙,用力一提。剑身从地里滑出,带起一蓬冻土。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锈迹,冷得像一块冰。
他站起来把剑举到眼前,剑身上没有字,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第一把。”老者说,“还有四把。”
王旭把剑插回地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手指已经发紫了,灵气运转了几个来回才缓过来。
“明天再来。”他说。
老者看着他:“你不怕?”
“怕什么?”
“怕冷。”
王旭看了看自己发紫的手指,又看了看剩下的四把黑剑,转身走了。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王旭每天来拔一把黑剑。第二把是热的,剑意像火,烧得他掌心起泡。第三把是重的,剑意如山,压得他膝盖跪地。第四把是快的,剑意如电,神识被割得生疼。第五把是静的,剑意如水,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每一个都要花大半天才能“说服”。
第九天,最后一把剑。
王旭站在空地最深处,面前是最后一把黑剑。与其他四把不同,这把剑的剑柄上缠着一圈发白的布条,布条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但还能看出原本是白色的。
他蹲下,握住剑柄。
没有冷,没有热,没有重,没有快,没有静。什么感觉都没有。
王旭皱眉,把灵气渡进去。没有反应。加大灵气,还是没有反应。把全身灵气都灌进去,石沉大海。
他松开手,看着铁剑长老。
老者靠在竹椅上,闭着眼,手里的酒壶已经空了。
“这把剑的主人,你没见过。”老者的声音很轻,不像在跟王旭说话,更像自言自语,“他活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他死了也没人记得他。”
“那你为什么知道?”王旭问。
老者睁开眼看着他:“因为这把剑,是老夫的。”
王旭愣住了。
老者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把黑剑前,独臂伸出,轻轻握住剑柄。剑身从地里滑出,没有任何阻力,像水从指缝间流走。
老者举剑,剑身薄如蝉翼,透明得像一片冰。阳光穿过剑身,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老夫练剑六十年,前三十年学别人的剑,后三十年忘掉别人的剑。”老者把剑插回地里,“这把剑里没有剑意,因为老夫不想留。”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它?”
老者沉默了很久:“因为忘了以后,就什么都不剩了。”
王旭没有说话,走到最后一把黑剑前,蹲下,握住剑柄。这一次他没有用神识探,没有渡灵气,只是握着。静静地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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