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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釜底抽薪

  第13章:釜底抽薪 (第2/2页)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能感觉到疼痛,但那种疼痛比起心里的痛,根本不算什么。
  
  “王老四。”叶泽宇转向第二个人,“你名下田亩,一百亩。但实际只有六十亩。另外四十亩,是你祖父当年开荒开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报官,就被赵文彬的堂弟强占了。他让你每年交四十亩的租子,但田契上,那四十亩还是你的名字。”
  
  王老四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眼睛红了,像要滴出血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张石头。”叶泽宇看向第三个人,“你没有田。你给李家当佃农,租了十亩地。契约上写的是五成租,但实际上,你要交七成。剩下的三成,是李家的管事私下加的,叫‘辛苦费’。”
  
  张石头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长期压抑的愤怒,混合着绝望,像一团暗火,在深处燃烧。
  
  “叶大人……”他的声音嘶哑,“您……您怎么知道这些?”
  
  叶泽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晨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因为我在查。”他说,“查永清县的田亩,查赋税,查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他顿了顿。
  
  “三位都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三个人心上,“你们被盘剥,被欺压,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文远抬起头。
  
  “什么机会?”
  
  “站出来。”叶泽宇说,“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谁家的隐田,谁家的暗账,谁家的黑契约——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王老四的嘴唇哆嗦着。
  
  “说出来……说出来会怎样?”
  
  “说出来,你们的赋税会重新核定。”叶泽宇说,“该交多少交多少,不多交一分。说出来,那些被强占的田,有可能拿回来。说出来,那些不公平的契约,有可能作废。”
  
  张石头眼睛亮了。
  
  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可是他们会报复……”他的声音在发抖,“李老爷……赵县令……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叶泽宇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远处,永清县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所以需要勇气。”他没有回头,“需要有人敢站出来,敢说真话。如果所有人都怕,那就永远没有改变。”
  
  他转过身。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点火焰。
  
  “我不是在求你们。”他说,“我是在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郡王爷在永清,皇命在身,要整顿吏治,核查田亩。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急促,沉重,像在挣扎。
  
  周文远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腿在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的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李家的三处隐田,一共八百亩。我知道他们有两本账,一本明账,一本暗账。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的堂弟,强占了我家二十亩地的契约,藏在什么地方。”
  
  王老四也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我也说。”他的声音嘶哑,“我知道王家被强占的那四十亩地,地契被改了,上面的红印是假的。我知道怎么证明那是假的。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收过李家的银子,一次五百两,装在檀木盒子里,是我亲眼看见的。”
  
  张石头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站得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脸上有一种表情——那是长期压抑的人,终于决定反抗的表情。
  
  “我……我不知道那么多。”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能作证。我能证明李家的租子收七成,我能找到其他佃农,他们都能作证。我们……我们不怕了。”
  
  叶泽宇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晨光越来越亮,照进院子里,驱散了阴影。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金色的粉末。
  
  “好。”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足够了。
  
  ---
  
  傍晚时分,郡延迟坐在二堂里,看着桌上那本册子。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但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李守仁交出来的暗账。
  
  上面记载着李家近五年隐田的收入——每年两千三百两银子,五年一共一万一千五百两。上面还记载着给赵文彬的“孝敬”——每年五百两,五年两千五百两。上面还记载着其他士绅的“分红”——每家每年一百到三百两不等,形成一个严密的利益网络。
  
  郡延迟的手指在册子上划过。
  
  纸张很粗糙,边缘已经磨损。墨迹有些晕开,那是李守仁交出来时,手抖洒上的茶水。他能闻到茶水的味道,混合着墨香,还有李守仁身上的汗味——那个老士绅交出这本册子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瘫在椅子上,半天站不起来。
  
  “王爷。”
  
  叶泽宇走进二堂。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
  
  “如何?”郡延迟问。
  
  “周文远提供了三处隐田的具体位置,还有暗账的藏匿地点。”叶泽宇说,“王老四提供了假地契的鉴定方法。张石头找到了七个佃农,都愿意作证李家的租子收七成。”
  
  郡延迟点点头。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李守仁交出了暗账。”他说,“但只交了一部分。他手里应该还有更多。”
  
  “足够了。”叶泽宇说,“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正式清丈田亩。有了证据,他们不敢公开反抗。”
  
  郡延迟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暮色已经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县衙的屋檐在暮色中变成黑色的剪影,像一群蹲伏的野兽。
  
  “王爷在担心什么?”叶泽宇问。
  
  郡延迟转过头。
  
  烛火在他眼睛里跳动。
  
  “太顺利了。”他说,“李守仁这么容易就交出了暗账,其他士绅也没有动静。这不正常。”
  
  叶泽宇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县衙里确实太安静了。李守仁被传唤问话,其他士绅应该已经知道了。但他们没有反应,没有串联,没有抗议。
  
  这确实不正常。
  
  “王爷的意思是……”
  
  “他们在准备别的。”郡延迟说,“正面对抗不行,就换一种方式。”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急,像有人在跑。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二堂门外。衙役的声音传进来,带着惊慌:
  
  “王爷!赵县令求见!”
  
  郡延迟和叶泽宇对视一眼。
  
  “让他进来。”郡延迟说。
  
  门开了。
  
  赵文彬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官服,七品鸂鶒补子在烛光中泛着暗青色的光泽。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恭敬,但又藏着什么。他的手里捧着一卷纸,用红绸系着。
  
  “下官参见王爷。”他躬身行礼。
  
  “赵县令何事?”郡延迟问。
  
  赵文彬直起身,双手捧着那卷纸,呈到郡延迟面前。
  
  “王爷,这是永清县百姓的联名状。”他说,“县内三百七十五户百姓,感念士绅功德,自愿献田附籍,并恳请王爷……勿扰地方安宁。”
  
  郡延迟接过那卷纸。
  
  红绸解开,纸张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按着手印。墨迹很新,还能闻到墨香。手印很红,像血。
  
  他抬起头。
  
  赵文彬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王爷,百姓们都在衙门外。”他说,“他们想亲自向王爷陈情。”
  
  郡延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色已经完全降临。县衙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至少有上百人,举着火把,火光在夜色中跳动,像无数鬼火。他们的声音传进来,嘈杂,混乱,但能听清几个词:
  
  “勿扰安宁……”
  
  “青天大老爷……”
  
  “百姓自愿……”
  
  叶泽宇也走到窗边。
  
  他看着门外那些“百姓”。火光映照下,他能看清一些人的脸——那些脸很陌生,但他记得其中几个。早上他去城西小院时,在路上见过他们。他们是李家的家丁,赵家的护院,王家的长工。
  
  “王爷。”叶泽宇低声说,“那些人……不是百姓。”
  
  郡延迟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门外,看着那些跳动的火把,看着那些呼喊的“乡民”。烛火在他脸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两口深井。
  
  “本王知道。”他说。
  
  声音很平静。
  
  但叶泽宇听出了那平静下的东西——那是怒火,被压抑的怒火,像地底奔涌的岩浆,随时可能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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