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忍辱度寒宵 (第1/2页)
钱惟濬饮尽了盏中冷茶,手指头的暖意散去,心底那段寒宵般的岁月,却依旧清晰如昨。他看着帐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了许多,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头,却泄露了他心底未曾平息的波澜。
软禁的日子日复一日,没有尽头,没有自由,更没有尊严。他就像一株被圈在院墙里的野草,任人践踏,却只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扎根,积蓄着活下去的力量。支撑着他熬下去的,唯有活着回吴越的信念,还有父王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北宋朝廷给的月例,少得可怜,连府邸里随从的吃穿用度都难以维系。每日送来的饭食,大多是粗茶淡饭,有时甚至是发霉的粗粮,连饱腹都做不到。寒冬腊月,汴梁的风雪能冻裂骨头,府邸里却只有寥寥几块炭火,他只能和随从们挤在一间屋里,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漫漫长夜。
江砚静静听着,手指头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他能想象出那样的场景,十五岁的少年世子,在异国他乡的风雪里,守着一间漏风的屋子,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忍受旁人的羞辱与刁难,那份绝境里的坚守,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更让他绝望的,是赵光义的刻意拿捏。赵光义偶尔会召见他,却从不是真心善待,只是将他当作牵制钱俶的棋子。每次召见,都会在他面前炫耀北宋的国力,展示北宋的精兵强将,逼迫他写信给父王,劝说钱俶向北宋上表称臣,献出吴越的土地。
他若是不肯,便会被刀架在脖子上,被关入暗室,受尽折磨。可每一次,他都只能咬牙写下那些违心的书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越被北宋步步紧逼,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汴梁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来自一位姓王的老仆。老仆是父王派来照顾他的,跟着他一同来到汴梁,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半分怨言。老仆总会偷偷藏起食物,在他挨饿的时候递给他,会在寒冬里,把自己的棉衣拆了,给他做暖手的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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