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斜塔扶正 (第2/2页)
此刻沧州司徒氏与封王境客卿孟老君也来到了青牛山脚下。孟老君一到青牛镇便感应到了涧沟边缘那道极古的剑痕。他只站在剑痕外侧看了一眼,没有翻越,没有触碰,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镜对着剑痕照了片刻。然后他闭眼感应了一盏茶的工夫,收回铜镜对司徒伯渊摇了摇头。
“司徒家主,这笔生意老夫不做了。”他拿出一枚王品剑骨丹放在司徒伯渊手中,正是那枚对方之前送他的酬金,“非因危险,是因无利可图。布下这道剑痕的主人,修为已超越封王境,不是我等能抗衡的。能布下这等剑痕的存在,其境界已非老夫所能窥测。但更重要的是这道剑痕的剑意——它不含任何杀伐之意,只有告诫。老夫退去不是怕死,是敬。”
司徒伯渊接过剑骨丹,脸色几变,最终长叹一声带着人马退回了沧州。孟老君走出青牛镇时回头望了一眼禁地方向,对着那片青雾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至此,东域其余各州各方势力的试探,全部以失败或自行退去收场。从玄天宗到三十六寨,从紫霄剑宗到沧州司徒,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踏入禁地半步——不是禁地不让人进,而是每一个试图闯入的人都发现自己的修为在禁地面前像纸一样薄。
司徒伯渊退走后的几天,青牛镇恢复了久违的平静。镇口老槐树下的石墩上那把旧胡琴依然搁在那里,琴弦偶尔在风中轻响,镇上的孩子们已经不再怕它,偶尔会有胆大的娃娃伸手去拨琴弦,琴弦便发出一串轻快如溪水叮咚的泛音。禁地边缘那块刻着“止步”的石碑也还在,碑面被几拨散修摸过无数次后愈发油亮。无栖每天傍晚依然去歪塔下静坐,铜棍插在塔基石缝中,与阵眼的共鸣越来越强。塔身仍在缓缓扶正,速度极慢但稳定,那些悬在塔檐下的剑骨铃铛也开始有了极轻微的震颤——离能响还有很久,但已在准备。
这天傍晚,沈清欢难得没有在槐树下嗑南瓜子。他沿着禁地深处那条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古道走了一圈,每走到一处封镇节点便把刻符石按下去感应地层深处的剑意流动。他当然也没有闲着,按新得来的脉动频率重新调整了混天大阵的子阵排布,阵盘上的青光比前些日又密了整整一圈。青牛山封镇的自我修复正在带动整个东域五大封镇剑阵的共振,就像一座沉寂了七百年的巨大编钟被轻轻敲了一下,余韵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其他四处封镇传去。他仰起头将胡琴往后颈一搁,双手揣在破棉袄袖子里懒洋洋道——“变天了。”
话音未落,禁地最深处传出一声极沉极远的剑鸣。不是刺耳的高音,而是一声极稳极厚如大地翻转般的低鸣,穿透群山,穿透封镇,穿透青牛镇上空,向整片东域大地的四面八方传去,又像是传向更远处——中州、沧州、云州、连州、北域、西域、南域,甚至更遥远未知的所在。
禁地核心,槐树下。云无羁盘膝而坐,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的第十朵花苞裂开了第三道细缝,三道细纹交织成一个极小的星芒,青金色的剑光从星芒中心缓缓渗出,将槐树根旁一小片泥土染成了淡淡的金绿色。地渊深处,镇天剑再次发出剑鸣,这次比之前更清晰、更悠长,像是在回应槐枝花苞的绽放——沉睡千年的木剑在镇天剑旁轻轻颤动,剑身上的金线与镇天剑的银丝在黑暗深处交相辉映。
(第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