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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木剑记忆

  ♡第15章 木剑记忆 (第2/2页)
  
  剑光从天门那一点穿透而出,在天门之上刻下了一行字。
  
  “楚氏可灭,天下可亡。唯我云氏,代代剑皇。”
  
  十六个字,一剑而就。
  
  云无羁看着那行字。和他在金銮殿穹顶上看到的一模一样。不,不一样。穹顶上的那行字是被楚氏太祖抠下来钉上去的,笔画间带着一种被剥离了源头的空洞。而此刻他看到的,是刚刚刻下的、还带着云问天剑意温度的原迹。每一个字都像活的一样,笔画流转间带着云问天三十一年练剑的全部感悟。
  
  但云问天没有停。刻完十六个字后,他的剑光继续向上。穿透天门后,剑光变得微弱了许多,像一根细线,摇摇欲坠。但它没有断。它继续向上,刺入了天门之上的那片未知空间。
  
  然后云问天从天门之上取下了一样东西。
  
  画面到这里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所有的影像都在扭曲、撕裂。云无羁努力想看清云问天取下了什么,但画面碎裂得太快,他只看到了一抹颜色——红色。不是血的鲜红,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
  
  画面彻底碎裂了。
  
  云无羁睁开眼睛。他依然站在客栈客房中,手中握着木剑。油灯的火光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他在木剑的记忆中看完了云问天三十一年的练剑生涯,现实中不过是一次刺剑的时间。
  
  他低头看着木剑。粗糙的剑身上,那些刀削痕迹依然如故。但他现在知道,这柄剑里封存的不是剑道本源,不是无敌剑意,是一个人从十五岁到四十六岁的全部记忆。云问天将自己的一生封入了这柄木剑。不是为了传给后人什么绝世功法,只是为了让后人知道——他云问天,不是什么天生的剑皇。他是一个用钝刀削木头的农家少年,是一个一个刺剑动作练了几万遍的痴人,是一个到了四十六岁还像十五岁时一样执拗的剑客。
  
  而他从天门之上取下的那件东西——那抹暗红色的东西——不在木剑的记忆中。或者说,那段记忆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只留下一个模糊至极的残影。
  
  云无羁收剑入鞘。木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一声叹息。
  
  他推开门。隔壁的房门也同时打开了。沈清欢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刻符石,显然是布了防御阵法,被云无羁房中的剑意波动惊醒了。
  
  “云兄,你刚才……”他的声音顿住了,目光落在云无羁身上,“你哭了?”
  
  云无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他哭了。看完云问天的一生后,他不知不觉流了泪。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共鸣。云问天用三十一年走过的路,他在十年深山中用另一种方式也走过。没有剑谱,没有师承,一个人,一把剑,日复一日。那种孤独,他懂。
  
  无栖也从房中走出来,铜棍在手,梵文微亮。他看着云无羁,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贫僧刚才感应到了一股剑意。不是你的,不是骨剑的,也不是木剑的。是另一股。从天上的方向来的。”
  
  沈清欢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推开窗。夜空中,月已西沉。在东方的天际,在群星与晨曦交界的地方,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在闪烁。不是星光,不是晨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的位置极高,高到不像是人间之物。
  
  “天门。”沈清欢的声音发紧,“那是天门的方向。”
  
  云无羁走到窗前,望着天际那点微光。他见过那道光——在木剑的记忆中,云问天一剑刺穿天门时,天门就是这个颜色。三百零七年过去,那道被刺穿的剑痕,竟然还在发光。
  
  “云问天从天门上取走了一件东西。”他说。
  
  沈清欢和无栖同时看向他。
  
  “什么东西?”
  
  云无羁摇头。“记忆被抹去了。只留下一个残影。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沈清欢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红色的……干涸的血……天门之上……”
  
  他忽然停住手指。
  
  “公羊羽的手稿。被你爹撕掉的那第二页。”
  
  云无羁的瞳孔微微收缩。沈万钧说过,公羊羽的手稿有第二页,那一页上的内容,会让云无羁直接杀进皇宫。所以他没有给云无羁看。楚云深也说过,公羊羽研究云家血脉二十年,手稿中记载了云问天飞升的全部真相。但云无羁拿到的手稿只有第一页,记载的是封印与解封之法。第二页呢?
  
  “花不误。”沈清欢说,“千金楼的消息渠道覆盖整个天京城。如果公羊羽的手稿第二页还存在,她一定知道在哪里。”
  
  云无羁迈步走向楼梯。
  
  三人走出客栈。夜风凉如水。天京城还在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和偶尔几声犬吠。
  
  走到千金楼所在的巷子口时,沈清欢忽然停住了。他的阵法本能拉响了警报。巷子深处,千金楼的黑漆小门前,倒着一个人。青衣侍女。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下有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沈清欢冲上前,翻过她的身体。还有呼吸,但极其微弱。她的眉心印堂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是兵器伤,是神识攻击。有人用极霸道的手段直接侵入了她的识海,从她的神识中强行读取了什么,然后扬长而去。
  
  青衣侍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沈清欢,嘴唇翕动。
  
  “公……羊……”
  
  她的头一歪,昏了过去。
  
  沈清欢霍然抬头。千金楼的门虚掩着。门楣上那朵莲花雕刻,被人用一道剑痕从中剖成了两半。
  
  三人推门而入。石阶两侧的油灯全部熄灭了。不是被风吹灭的,是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直接压灭的。灯芯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沈清欢的手指触到灯芯,指尖立刻泛起一层青白之色。
  
  “冰蟾寒毒。”他的声音冰冷,“而且是浓度极高的原毒。比苍云宗用的强了十倍不止。”
  
  无栖的混元金身自动激发,金光驱散了从灯芯蔓延而来的寒意。“公羊羽。”
  
  云无羁沿石阶而下。千金楼一层的大厅一片狼藉。珠帘被扯落,珍珠散落一地。花不误常坐的那张矮几翻倒在地,茶壶碎裂,茶水流了满桌。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地下脉络图还在微微发光,但地图中央被挖去了一个洞——正是问天阁的位置。
  
  花不误站在墙角。她的白衣上沾着血迹,左手捂着小腹,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血的颜色不对——正常的血是鲜红的,她流出的血是暗褐色,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冰蟾寒毒的侵蚀。
  
  她看到云无羁,苍白的脸上居然还挤出了一个笑。
  
  “公羊羽来过。带着三个人。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个用刀的驼背男人,还有一个……我看不清脸。”
  
  她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显然在压制体内的寒毒。
  
  “他抢走了手稿第二页的副本。原件在沈万钧手里,但千金楼存了一份抄本。他拿到了。”
  
  云无羁走到她面前,右手按住她的肩膀。体内的剑意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渡入她体内。不是云问天的剑道本源,是他自己的剑意。剑意如春水,渗入她的经脉,将冰蟾寒毒一点一点地逼出体外。花不误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低头看着云无羁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眼神微微变化。冰蟾寒毒是莽苍山三大秘传毒功之首,韩苍海只是被簪尖刺了一下就痛苦了十年。而她中的是浓度极高的原毒,按理说需要至少宗师境以上的高手耗费大量真元才能逼出。但云无羁只是将剑意渡入她体内,那些寒毒便像冰雪遇到了春风,自行消融了。这不是力量强,是剑意的品阶太高。高到了寒毒本身都不敢与之为敌。
  
  “你的剑意……又变了。”她说。
  
  云无羁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花不误抬手指向那面被挖了一个洞的墙壁。她的手指指向的,不是墙壁本身,是墙壁上那条从问天阁延伸出去、穿过莽苍山脉、穿过北荒雪原、一直延伸到地图之外的细线。
  
  “他去北边了。去那条线的尽头。”
  
  云无羁转身。花不误在他身后说:“公羊羽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云无羁停步。
  
  “他说,云问天从天门上取下的东西,他知道是什么。他不仅知道,还知道那东西现在在哪里。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往北走。走到大地的尽头。”
  
  云无羁迈步。
  
  三人走出千金楼。天际那点微光——天门上那道三百零七年前的剑痕——依然在闪烁。而在北方的地平线上,有一片极淡极淡的红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隐隐浮现。那颜色,和云无羁在木剑记忆中看到的、云问天从天门上取下的那件东西的颜色,一模一样。
  
  (第1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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