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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问天

  ♡第14章 问天 (第1/2页)
  
  天京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刻,被一道光惊醒。
  
  光从地下来。
  
  它穿透了三百丈的泥土与岩石,穿透了九重封印的层层阻隔,穿透了皇城金銮殿的地基,从青石地砖的缝隙中渗出,从御花园的泥土中冒出,从太庙的柱础下涌出。
  
  光不是刺目的,是青色的,温润如玉,像春日清晨竹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照亮。
  
  但整座天京城都被它惊醒了。
  
  百姓们从床上爬起,推开窗户,看到皇城方向的地面在发光。不是火光,不是灯光,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光从地底向上照射,将整座皇城映成一座青色的琉璃宫。禁军们拔出刀剑,茫然四顾。有老兵跪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念叨着他们自己都听不懂的话语。宫中的太监宫女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窗纸上映着青蒙蒙的光,像有人在窗外点了一盏巨大的灯笼。
  
  魏忠恩从金銮殿前的台阶上站起。他被沈清欢和无栖联手破去了天残诀的护体真元,枯瘦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当那道青光从地底涌出、透过他的脚底向上蔓延时,他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了泪水。他修炼天残诀三十年,自残躯体,断情绝欲,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但此刻,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干涸的眼眶中溢出。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道青光中蕴含的剑意,直接穿透了他用三十年筑起的层层心防,触碰到了他入宫前、自残前、修炼魔功前,那个还会哭会笑的少年的魂魄。
  
  “剑皇……”他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字。
  
  金銮殿内,楚云深坐在龙椅上。穹顶上那十六个字碎裂后,他一直坐在这里,没有动过。当青光从地底涌出、穿透大殿的地砖时,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感应到了——那是云问天的剑意。不是云无羁体内那种被稀释了三百年的血脉残留,是真正的、纯粹的、三百年前那个剑开天门的男人留下的剑意。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金銮殿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解脱还是绝望的意味。
  
  “你果然还留了后手。”
  
  皇城外,云无羁三人正走向宫门。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地震,是有什么东西从极深的地下向上撞击。撞击的力量穿透三百丈地层,传到地面时已经变得很轻微,但云无羁腰间的骨剑在那一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鸣。不是预警,不是呼唤,是朝拜。像臣子听到了君王的脚步声。
  
  沈清欢袖中的刻符石全部飞出,十八块石头在他周身飞速旋转,排列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防御阵型。石头们发出嗡嗡的颤音,像是在畏惧什么。他的脸色变了——他的阵法本能正在疯狂示警,告诉他前方有一样东西,一样超出了他所有阵法认知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无栖的混元金身自动激发到极致,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如有实质的金钟罩。铜棍上的梵文全部亮起,自行排列成降魔大阵的阵型。但他感应到,铜棍的颤鸣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敬畏。像小和尚第一次走进大雄宝殿,抬头看到佛祖金身时的敬畏。
  
  三人同时抬头。
  
  皇城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不是被外力震裂,是地面自己裂开的。青石地砖向两侧无声地滑开,像一扇从地底打开的门。裂缝从金銮殿前广场的正中央开始,向东西两侧延伸,越来越宽,越来越长。裂缝边缘的青石没有碎裂,没有崩飞,只是整整齐齐地分开了,切口平滑如镜——那是剑意。纯粹的剑意,从地底渗出,将大地像一张纸一样裁开。
  
  裂缝宽约三尺时停住了。然后一道青色的光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光柱直径不过一尺,却高达百丈,穿透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将整座天京城的夜空映成了青色。云层被光柱刺穿,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月光从云洞中倾泻而下,与青色的光柱交汇在一起,在皇城上空织成一片如梦似幻的光幕。天京城的百万百姓同时看到了这一幕,整座城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狗都停止了吠叫。所有人都在仰望那道青色的光柱。
  
  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很慢。像一个人在深水中向上浮。每上升一寸,光柱便亮一分。
  
  云无羁走进了皇城。宫门敞开着,禁军们早已忘记了值守,所有人都面向广场的方向,呆立如木雕。没有人注意到三个身影从他们身边走过。
  
  云无羁走到了广场边缘。他看清了光柱中的东西。
  
  是一柄剑。木剑。剑身长约三尺,用不知名的淡青色木材削成。没有剑格,没有剑穗,没有任何装饰。剑身上甚至能看到刀削的痕迹,有些地方削得不够平整,留着毛糙的木刺。像是一个刚学削剑的孩童,用一把钝刀,在某个午后的树荫下,漫不经心地削出来的。
  
  但就是这样一柄粗糙的木剑,从地底三百丈处破开九重封印,穿透层层地层,升到了地面。它悬在光柱正中央,离地三尺,剑尖朝下,缓缓自转。
  
  云无羁看着这柄木剑。他体内的剑意——那棵刚刚抽出第一片叶子的嫩芽——忽然剧烈生长起来。不是恢复,不是增强,是生长。像久旱的秧苗忽然被一场春雨浇透,疯狂地抽出第二片叶、第三片叶、第四条根须。云破天封在酒中的那缕剑意,与他自己的剑意,在木剑出现的瞬间同时苏醒,像两条溪流找到了共同的源头,开始向同一个方向奔涌。
  
  他的手握住了骨剑的剑柄。不是他想拔剑,是骨剑自己想出鞘。它在鞘中剧烈颤动,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清鸣,像一个孩子在呼唤父亲。
  
  云无羁松开了手。骨剑自己从鞘中飞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射向光柱中的木剑。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骨剑悬停在木剑对面三尺处。木剑停止了自转,剑尖转向骨剑。两柄剑,一柄是云破天的遗骨打磨而成,承载着云家第十代觉醒者六十年的苦修与遗憾;一柄是云问天亲手削成的木剑,封印在地下三百年,今夜刚刚破土而出。它们面对面悬在空中,像一对分别了三百年的故人,隔着时间相望。
  
  然后木剑中传出了一个声音。不是从剑身发出的,是从剑意中直接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那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个人在午后的树荫下,一边削着木头一边随口说话。
  
  “你终于来了。”
  
  云无羁看着木剑。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云问天。三百年前剑开天门的男人,云家血脉的源头,那道压了楚氏皇族三百年、也压垮了云家满门的法则的创造者。他留下的不是剑谱,不是秘籍,不是宝藏,是一柄粗糙的木剑,和一句“你终于来了”。
  
  “你在等我。”云无羁说。不是问句。
  
  木剑中的声音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等了三百零七年。从老夫飞升那天起,就在等。”
  
  光柱微微震动了一下。木剑的剑身上,那些粗糙的刀削痕迹忽然亮了起来。每一道痕迹都是一道剑意,不是云问天后来剑开天门的无敌剑意,是他少年时削这柄木剑时的剑意。稚嫩、笨拙、充满了不确定,有时候一刀削得太深,有时候一刀削得太浅,有时候刀锋打滑削到了自己的手指——每一道痕迹都记录着那个少年最初与剑相遇时的模样。
  
  “你以为老夫留给你的是剑道本源?是代代剑皇的血脉法则?”云问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那些东西,是老夫后来练出来的。强是强,但不是老夫的本意。老夫的本意,在这柄剑里。”
  
  光柱中浮现出一幅画面。像水中的倒影,由剑光交织而成。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坐在一棵老槐树下。他手里握着一把钝刀,膝盖上搁着一根刚从树上折下的槐枝。他在削剑。一刀,一刀,又一刀。刀钝,木头硬,他的手被刀锋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木柄。但他没有停,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个老人从槐树后走出来。“问天,你在做什么?”
  
  少年头也不抬:“削剑。”
  
  “削剑做什么?”
  
  “练剑啊。家里买不起铁剑,我先削一把木剑练着。等练好了,再求爹给我买铁剑。”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天生经脉细窄,不适合练剑。”
  
  少年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比头顶从槐叶缝隙中漏下的阳光还要亮。“经脉细窄就不能练剑吗?我不信。”
  
  老人没有再说话。少年低下头,继续削他的木剑。一刀,一刀,又一刀。
  
  画面消散了。
  
  光柱中只剩下那柄粗糙的木剑,和悬在它对面板的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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