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2/2页)
四十四层,一百七十六层,七百零四层,两千八百一十六层——每一次折叠层数翻倍,结合面的数量也随之翻倍,换做其他刀匠用传统折锻法做到这个层数,出现空腔和分层的风险几乎是必然的。
但在【叠火融锻】的加持下,林远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层之间的结合面都咬得严丝合缝,没有气泡,没有氧化夹杂,没有微裂纹。
J.尼尔森站在评委席后,看着那团升腾的水雾和被锤击溅起的火花,转头对大卫·贝克说道:“水锻。这小子把水浇在铁砧上,用蒸汽炸氧化物。我很久没见过有人在比赛里用这招了。”
“刺啦——叮当叮当!”水锻的声响在其他工位单调的动力锤节奏中显得格外突出。
每一次水汽的爆发与紧接而来的密集锤击,都意味着一次完美的锻焊。
评委们已经完全被林远的操作吸引了过来。
J.尼尔森和大卫·贝克站在工位侧前方,看着这个年轻人用近乎教科书般精准的手法,重复着“延展—凿口—折叠—撒助焊剂—水锻”这一古老而高效的锻造循环。
第一次折锻,两次折叠,十一层的粗坯变成了四十四层。
林远没有停下来,他将折锻完成的钢坯再次送进锻炉,加热到锻造温度,然后回到动力锤前,如法炮制——延展拉长、凿切口、折叠、撒助焊剂,再回到铁砧上,一勺清水泼在砧面,蒸汽炸开的瞬间锻锤落下。
第二次折锻,四十四层变成一百七十六层。
第三次,七百零四层。
第四次,两千八百一十六层。
两小时之内,他重复了四次完整的折锻流程。
此时的钢坯层数已经接近三千层,层与层之间的界面薄得在锻焊温度下稍有不慎就会互相扩散。
传统花纹钢折叠八次可达七百六十八层,已需高倍放大镜才能分辨层数,折叠九次一千五百余层后,花纹过于细密肉眼难以辨识,继续堆叠层数反而会让花纹糊成一片。
对于一把短刀来说,两千八百一十六层已经到了层数过多反而影响花纹清晰度的程度——但云纹夹钢不同。
这套图纸的精髓不在于层数的多少,而在于初始的十一层排列经过折锻之后,软硬层之间的碳迁移会在折叠的节点上形成特殊的界面曲率,呈现出云气翻卷般的纹路走向。
不是平行线,不是波浪纹,而是像云层翻涌一样层层叠叠却又各自独立的纹路。
之前在教授的工坊里做到这个层数时,纹路的美感已经能看出来,但因为火候掌控不够精准,边角总有分层的隐患。
今天在【叠火融锻】的辅助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折叠节点上的锻焊状态,那种“差一点就完美”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这一次,成了。
当其他选手还在勉强进行第二次切块堆叠时,林远已经从动力锤前转过身来,将这块层数近三千的钢坯重新加热,然后回到动力锤前开始塑造刀型。
他没有选择猎刀或博伊刀,而是将钢坯锻打成了一把中式匕首——双刃对称,刀身修长,从刀尖到刀柄的弧线利落干净。
刀坯在铁砧上逐渐成型。
十一层的云纹夹钢结构在近三千层的折叠锻打之后,原本泾渭分明的软硬层已经被拉伸成细如发丝的交替纹路,云纹的基础骨架在折叠中被打散重组,每一层之间的走向都带着一种不同于普通大马士革的流动感,不再是整齐的平行线,而是带着云气翻卷般的微妙弧度。
J.尼尔森抱着胳膊,看着林远手中的匕首刀坯逐渐成型,转头对大卫·贝克说道:“折锻加水锻,近三千层。他用的是中国传统的折叠锻打法,我在这个节目里没见过有人这么干。”